中書舍人黃道周和陳奇瑜負責記錄,御史薛國觀還有鄭三俊、路振飛等人侍立左右。
面對這些衣著裝束到氣質都各不相同的子民,朱陛下先是讓王承恩將他們遞交上來的文章仔細看了一下。
那些百姓當然不會寫什麼文章,都是韓爌等人根據他們的口述記錄下來,同時按照朱由檢的要求,儘量一字不改地寫下來。
韓爌確實沒有辜負朱陛下的期待,這些人的主張訴求各不相同,避免了一言堂的局面發生。
大致看了一遍,朱陛下便已經心裡有底,隨即讓隊伍後面的百姓上前,拿著他們的口述記錄問起了許多事,像什麼莊稼收成,租稅情況,還有些家長裡短的事情。
老農們也是有什麼說什麼,當然了,在那麼多地主老爺的面前,他們不好意思提什麼日子過不下去了的話,只好委婉地請求朝廷不要再加雜稅,還有的跟朱陛下說起了村子裡的幾起離婚案,還有彩禮太高討老婆越來越難等等。
對此,朱陛下當場拍板,讓中書舍人黃道周和陳奇瑜記錄下相關情況,發敕令給當地官府,將那些索要高額彩禮的人家全部收押有司,同時案例要登上《大明日報》公示天下。
此時,一個戴冠計程車人站出來,頗有幾分不忿地說道:“陛下來蘇州,就是為了處理這些瑣事的嗎?難道不該以大事為重,優先召見士大夫們議政?”
“草民陳仁錫,請陛下不要避重就輕,還是關注一下當今的大局吧!”
朱由檢看了一眼這個突然出來攪局的退休官員,問道:“陳仁錫?朕聽說過你,之前是在翰林院吧?你敢於抗上,堅持原則,名氣很大啊。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陳仁錫道:“草民惶恐,有勞陛下費心記住。草民如今是白身,然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今日有幸得陛下召見,自然是要有什麼說什麼。”
“陛下方才與這些小民討論家長裡短,誠實是仁君愛民之舉,但難道抓幾個要彩禮的刁民,就能治理好國家嗎?”
“草民百思不得其解!”
朱由檢笑了,拿出陳仁錫署名的文章,問道:“你的文章朕看了,你是想說寇慎他罪不至死,不該論死。這就是你說的大局了?”
陳仁錫拱手道:“陛下查貪當然不無不可,草民也沒有說寇慎無罪。但陛下也要看到,在寇慎治下蘇州府百業興旺,百姓安居樂業,他雖有劣跡,但一定就是十惡不赦之人嗎?”
“兩京一十三省,很多地方都要寇慎這樣的人都去維持。治大國若烹小鮮,陛下何必動不動就要打殺大臣?草民以為這不是明君之舉!”
“太祖當初殺官治貪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陛下不能罔顧民意啊!”
攤牌了。
在場的許多士人也紛紛點頭,甚至悄悄給陳仁錫豎起了大拇指,暗自叫好。
這才是好樣的!
陳仁錫說完這話後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又看向了朱由檢身旁的御史薛國觀,還有陳奇瑜等人,希望得到這些老同事的認可,讓他們也出來說兩句。
結果薛國觀和陳奇瑜壓根不看他,而是低頭做著記錄。
陳仁錫有些納悶,他們難道也同意殺寇慎?
不可能吧?
這時,朱陛下的笑聲打斷了他的猜疑。
“陳仁錫,你方才說太祖殺官治貪的教訓,具體是指什麼?”
朱由檢問道:“難道是說洪武年間對貪官殺得太狠嗎?”
陳仁錫一愣,接著說道:“正是,太祖當年重典治亂,然貪官汙吏依然在,可見打殺不過是揚湯止沸。陛下當以聖人之道治國,教化萬民,不可一味訴之刀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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