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溥提出上山後,張採面帶憂色:“天如,你這樣上去,我怕……”
“咳咳……無妨,復社的事情,我已經準備交由兄長你來打理了。”
張溥說道:“陛下殺了寇知府,又開政經大會與我們相爭,我們經營多年的大局,已經快完了。這個時候,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張採看著他,忍不住搖頭道:“天如,你當年在南京,只是勸陛下與民休養生息,固守江南,就被驅逐出了科考,名落孫山,犧牲已經夠大了。”
“如今還要去犯顏直諫,前途未卜,如此品性和憂國之心,竟然不能出將入相,實在可惜,也可見皇上不明啊!”
張溥輕聲笑了笑,又咳嗽一聲:“報國無門之人,自古以來並不少見,我又何足掛齒。”
“復社眾人將希望寄託於我身上,我豈能叫大家失望呢?縱使沒什麼用,也不能如此沉默,叫皇上把國家給搞亂了。”
張採聽後,朝張溥這位同鄉和學弟深深俯首行禮。
二月二十五,政經大會的最後一天。
張溥早上出門,發現外面寒風依舊,禁不住又是一陣猛咳。
張採和從南京趕來的冒襄等人連忙上前:“天如,沒事吧?”
張溥擺擺手:“無妨,只是有些傷寒而已。話說,你們去街市上給我買個口罩吧。”
這話把冒襄聽得一愣。
口罩是朱陛下搞出來的發明,被複社等人視作新政產物之一,可以說是深惡痛絕。
張採皺眉,隨即讓家僕立刻去買。
戴好口罩,張溥終於出發。
張採站在門口對張溥道:“賢弟,為兄和上千社員都會等你的好訊息。若能阻攔惡政,你功高蓋世!”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次去虎丘面聖,張採作為下任復社盟主決定就不跟著去。
張溥點點頭:“兄長也保重。”
二人惺惺相惜,又有點不捨,現場還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
復社的社員已經為他搶到了一張門票,張溥可以直接進入虎丘山。
想起崇禎二年在南京與朱陛下的那次奏對,張溥心中也是一陣波瀾。
斗轉星移,滄海桑田啊。
三年來發生太多的事,錦州大戰、松山大捷、河南平叛、安北都督府建立,大明又多了一個行省……
大明確實越來越好了,但打仗用的,皇帝和士兵的吃穿,不還是民脂民膏嗎?
繼續這麼窮兵黷武,還要對江南涸澤而漁,真的對嗎?
張溥一路無話,大步走到虎丘山下。
門口登記的人聽到“張溥”這個名字,立刻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說道:“請在旁邊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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