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聘聰他們冒雨走出道觀,臉色依然不見好轉。
張湖苦悶地說道:“真是夠他孃的晦氣,明明我們平日裡撈得不多,怎麼錯都到了我們身上?”
“而且聖駕在此,我們先一步跑過來見他還有錯了?張國維那廝現在都不來,不是跑了就是輕慢聖上,反而一點事沒有!陛下也太不公了。”
楊延瑰怒了:“發牢騷有個屁用,姓張的,你倉庫的那些賬經得住查嗎?還不想辦法弄出糧食給我招人堵口子,不然大家都完蛋!”
地位官職最低的秦聘聰心中最是不忿,張了張嘴啥也沒說。
吊毛,一個個都欺負我,不就因為我是個廣西出身的舉人嗎?
“三位留步。”
錢謙益打著一把傘過來,嚇了三人一跳。
難道陛下反悔,連將功補過的機會都不給了?
楊延瑰不安道:“錢主事……是皇上還有新的旨意了?”
錢謙益說道:“皇上沒有旨意,是老夫有些忠言相告。雖然老夫不懂治水,但好歹虛長你們幾歲,當官也早,總能給你們指點迷津,你們要不要聽?”
張湖連忙拱手道:“錢主事有話請講,晚輩願意聽!”
楊延瑰和秦聘聰也趕緊湊上來。
錢謙益說道:“這其一,皇上聖德愛民,最重視民生,你們回去後,務必保全百姓,寧可自己餓死也不能讓百姓出事。”
“其二,你們現在是見過皇上的,回去辦事若遇到阻礙,可以適當扯大旗,只要你們是為了完成第一條的任務,狐假虎威也無妨。”
楊延瑰等三人聽後,頓時鬆了口氣。
到底是大明官場和黨爭中滾出來的老油條,說的話確實有用!
楊延瑰大喜:“錢主事的話,令我等撥雲見日,下官不勝感激!”
現在他們很多事不方便做,就是因為太多的罈罈罐罐,如今能以朱陛下名義做事,那就好多了。
錢謙益面不改色:“聽老夫說完。其三,你們把河道弄成這樣,不管責任多少,這身官服就不要想穿了。皇上離開徐州前,自己請辭吧,去京城找三法司自首。”
恐懼的情緒再次瀰漫到楊延瑰等三人的臉上。
錢謙益接著說道:“你們不要怕,皇上若是親自下手,你們難逃一死。但只要事情走正當的司法程式,你們反而可以保住一條命。”
“屆時頂多在大牢裡待幾年,或者流放遼東或海南,總比真的去堵河道要強。”
楊延瑰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神色是藏不住的黯然。
秦聘聰忍不住問道:“錢主事,真沒辦法了嗎?”
他一個舉人做到縣令真不容易,權力再小也是權力啊。
做官,不就為這點權力嗎?
錢謙益見他這麼執迷不悟,倒也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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