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陛下確實是病了。
此前的出征路上，朱陛下就有過發熱和不適的症狀，但好在他身體的底子還行，加之病症不算嚴重，一直都算風平浪靜的。
不過長期待在軍營，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過得很舒服，身子骨結實，但內裡缺少調理，便難免有些虛了。
這次在徐州巡視河道，先是在暴風雨和洪水中顛簸了好幾日，又因為壓力巨大，身心俱疲，便直接倒下也不算怪事。
朱由檢躺在床上，周皇后、太子與張皇后進來，都不及行禮也來到近前，看到他的模樣都是鼻子一酸。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
朱慈熠年齡到底還小，直接就大哭起來，聽得張皇后與伺候的王承恩都面露不忍之色。
朱由檢摸了摸太子的頭：“莫哭，莫哭。朕又沒有真的去見祖宗，搞得那麼誇張幹嘛？”
周皇后聽到朱由檢的聲音還有幾分中氣，稍稍安心了些，便問一旁的吳有性：“這……陛下是什麼病？”
戴著口罩的吳有性道：“回皇后娘娘，陛下此次是染上了霍亂。”
“幸而行營裡藥材不缺，加之及時煮了湯藥補液，如今已經基本痊癒，沒什麼大礙了。”
一聽是“霍亂”，周皇后等人頓時一驚，也一下明白這段時間朱陛下是受了多大的罪過。
周皇后更加傷心，把朱由檢的手緊緊貼在臉上，低頭啜泣。
張皇后擦擦眼淚，說道：“有勞吳大夫了。”
吳有性行禮道：“臣惶恐，這其實是陛下洪福齊天，說到底，是陛下的功勞。”
“倘若不是陛下開科學之道，令臣等明白了細菌與病毒之存在，臣也不能很快對症下藥。”
華夏古代的“霍亂”，指的是嘔吐和下利比較嚴重的症狀，與後世所說“霍亂”相比，前者包含的範圍更廣。
所以古代治療霍亂，並無統一的治療方法，後來才分出了“寒霍亂”與“熱霍亂”兩種。
朱陛下這回確實是相當好運，他得不是現代那種甲類傳染病。
而且他身邊這位吳有性，本身就是明末傳染病方面的專家，在瞭解了顯微鏡的用法和細菌的知識後，對瘟疫霍亂一類疾病的治療上也上了一個臺階。
比如有些大夫在治療腹瀉時，是遵照“溼多成五洩”的原則治療，即認為腹瀉是溼邪過盛是導致五種洩瀉的成因。
而水性寒，所以一些大夫在治療腹瀉時會不許病人飲水或少飲水，這才真的要命了。
經過科學道理衝擊過的吳有性，當然不會如此糊塗，在朱陛下出現症狀時給及時補充了鹽水和米湯，這才穩住了病情。
換言之，朱陛下搞醫學科普的新政舉措，也在冥冥中救了自己一命。
而霍亂有傳染性，所以朱陛下這段時間才不見任何人，以調養為主。
朱由檢抓著周皇后的手，問道：“皇后怎麼也來了？你這還有身孕呢……”
周皇后說道：“陛下病重，臣妾豈可在揚州坐視？臣妾身體結實，不礙事的。”
朱由檢看著眼前這個女人，輕聲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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