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濟寧州。
氣派的漕運衙門裡,漕運總兵劉孔昭來回踱步,走一步嘆息一下。
外面走進來一個人,神色同樣著急。
漕運總督潘汝禎問道:“聽說了嗎?”
劉孔昭嘆息道:“聽說了……皇上竟然沒事!”
潘汝禎一臉無奈:“豐之(楊維垣表字)現在還沒回來,恐怕是要懸了。”
“如今英國公和成國公還在,你上次怎麼跟他們說的?”
劉孔昭說道:“還能怎麼說,我告病說不能去徐州唄。都說皇上已經快不行了,連太子就召去準備繼位……結果現在……”
“我們是不是上套了?”
一開始得知朱陛下重病後,劉孔昭真以為自己的生機到了,所以選擇等等看,賭一把。
歷史上的劉孔昭做事也相當抽象,崇禎帝殉國後,他在南京擁立弘光帝建起南明小朝廷,又聯合馬士英、阮大鋮等人搞起了黨爭,驅逐了姜曰廣等忠臣。
然後他就舉薦了後來投降李自成的錢位坤、貪贓枉法的馮大任。
當時吳三桂都跟多爾袞穿一條褲子了,劉孔昭還對弘光帝上奏說吳三桂父子已經效忠了……
可以說,這人懂一點形勢,但不完全懂,在選人看人上更是一點沒有準頭。
南明的歷史會成為治療低血壓的神藥,劉孔昭這種人也是功不可沒。
可憐劉伯溫當年也是一代謀士,也是無數後世營銷號口中的開國第一功臣,朱元璋第一謀士,偏偏後代子孫如此窩囊昏聵。
潘汝禎跺了跺腳說道:“既然如此,不如早早去徐州呢,現在皇上知道後可怎麼辦才好?”
劉孔昭急了,拉著潘汝禎說道:“總督怎麼這樣沒有定力?不要忘了,我們還是有籌碼的。”
潘汝禎皺眉:“籌碼?還有什麼籌碼?你是要跟皇上作對不成?我可不跟你一起胡鬧!”
就漕運衙門這些兵馬,還想去跟徐州的京營大軍硬碰硬不成?
劉孔昭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家世受皇恩,如何會做那謀反的事情?只是事緩則圓,只要我們沉住氣,就有轉機。”
劉孔昭這話確實發自真心,他的確沒有謀反的心思。
另一個時空裡,當清軍打到長江時,劉孔昭帶兵從水路衝過清軍十幾個江防汛地,殺到瓜州,繳獲數十門火炮和彈藥。
在瓜州的金山寺上,劉孔昭帶著將領一起遙祭孝陵,衝太祖爺的方向哭了好久,還賦詩一首。
其中有一句:“十年橫海一孤臣,佳氣鐘山望裡真。”
劉孔昭最後也沒投降,而是乘船入海,最後行蹤成謎。
所以他是真的忠於大明,只不過他喜歡的大明,與朱陛下想要的大明不一樣。
潘汝禎聽不明白了:“事緩則圓?你還想怎麼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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