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會轉化為勇氣,現在這支隊伍其實缺乏的是對我們的仇恨,他們眼下的所有行動,反而是為了撈取某種利益。”
德川忠長一愣,隨即說道:“這支隊伍,不是我們前兩天遇到的那支!”
宮本武藏點點頭:“是,之前在釜山海域上遭遇的明軍,他們許多都有一種不死不休的氣勢。但眼下這支隊伍並沒有。”
此前釜山海戰的那個水師,許多都是從沿海地區徵集的壯丁,他們多數人從童年時期就經歷過倭寇的摧殘,也見過親人被倭寇蹂躪的慘狀。
所以他是恨不得能手撕所有的倭寇。
今晚若是換了他們過來,確實是要有一場血腥的屠殺。
但毛文龍這些兵,他們多是跟滿清有仇,所以可以堅持在皮島打游擊,那是為了回到家鄉和生存的慾望在支撐其作戰。
對倭寇,他們體感是一般般的。
準確來說,這也是如今朱陛下在此戰的唯一死穴:他知道倭寇有多麼喪心病狂,但並非所有人都有那麼的一個認知。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在揚州搞開海運緩解人地矛盾的說法,不斷將戰爭理由合理化。
因為現在的大明,確實不清楚這些島國上的倭寇是個什麼物種。
毛文龍一類,則直接將其視為行走的軍功,多一點更好,少一點貌似也還行。
所以倘若大戰真的開啟,明軍未必能做到全部同仇敵愾,甚至會回到原來摸魚划水的狀態。支撐他們的就是建功立業,拿軍功換賞賜的渴望。
至於什麼保家衛國,消滅倭寇以絕後患什麼的事,現在這個時代計程車兵想不了太多。
相反,日軍方面會因為守護國土的決心,爆發出強大的氣勢。
德川忠長忽然一下釋然了,甚至於對眼前這夥明軍的恐懼都少了幾分。
“宮本師傅,我明白了。”
德川忠長說道:“這支明軍並不值得我們害怕,相反他們這樣會積蓄我們對他們的仇恨,到時候,我們反而有一線生機。”
倭寇雖然沒有多開化,但到底都是有感情和腦子的,他們現在對明軍的恐懼遲早會轉化為仇恨,而這股恨意遲早會讓明軍付出代價。
宮本武藏只是輕輕點頭,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很清楚,這場戰爭的來源是日本的不安分,而不是明軍的蓄意挑事。
但並非所有人能都像他這樣想。他也不過是被裹挾的一員。
德川忠長一下子釋然了,連明軍的炮火聲都覺得有幾分悅耳。
他甚至希望自己手下計程車兵多死幾個,這樣就能好好宣傳一波大明威脅論了。
另一邊,毛文龍這個戰法確實有效,一晚上的炮擊和騷擾,讓島上的日軍幾乎不敢放鬆警惕,也陷入了疲憊。
在清晨時分,毛文龍終於下令返回釜山休整,清空了最後一波炮膛後緩緩駛離淺茅灣。
“大人,這次是我們大勝利啊!”
等德川忠長再次見到土井利勝時,他臉上是蓋不住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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