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輕輕撥出一口氣，然後對孫慎行他們說道：“孫師傅，你是老臣，許多事情一時間想不通朕也理解。”
“但朕確實不想濫行封賞，法制不行。否則袁崇煥為何如今還未恢復原來的侯爵？為何朕不對鄭卿和毛卿他們誇下海口？”
“朕給張居正他們的王爵之位，只是表彰其功績，不會教他們子孫世襲罔替。”
孫慎行苦笑：“陛下既然心裡明白，老臣也無話可說。”
朱由檢微微頷首，又說道：“倘若還有人嘰嘰喳喳，朕願意重新整理一次宗廟，釐清宗祧制度，二開大明總行吧？”
這話再次把大臣們給嚇個半死！
所謂天子七廟，也有九廟，是不好亂動的，更不好重新整理。
簡單說來，就是在一個王朝的宗廟內，如太祖、太宗、世宗、高宗一類的高逼格廟號是有定數的，而且祖只能有一個，畢竟人不能有兩個祖宗吧？
這也是為什麼有人說永樂帝朱棣很想把自己子孫朱厚熜抽死的原因。明明他的廟號是“太宗”，結果朱厚熜這個萬壽帝君給他改成了“成祖”，那就是跟他爹太祖朱元璋並列，不是簡單的繼承關係，幾乎是把他造反奪位的事又強調了一遍。
至於另一個時空的滿清，一個王朝弄出太祖、世祖、聖祖的做法……著實令人無話可說。
朱陛下剛剛說要釐清宗祧，那就是說他也要自己死後稱個祖，這樣他的規矩也是祖制了。
孫慎行臉色漲紅：“陛下，恕臣直言，凡事都要有度，不可越來越過分了！”
但有一說一，以朱陛下現在的功績，確實也夠格討論這事。
但如今遼東未復，倭寇未平……大明還有那麼多事情沒做，現在提這個太早啦！
薛國觀無奈了：“陛下，臣等明白了，以後絕不隨便置喙新的封賞制度，都由陛下聖心獨裁，莫要再嚇唬臣等了。”
他都害怕朱陛下繼續學習什麼祖制了，拿祖制打祖制，哪兒有這樣令人鬧心的皇帝？
朱陛下笑了，擺擺手不再說下去。
果然，掀屋頂開窗定律的含金量還在提升。
朱由檢轉過身，又對戚昌國他們說道：“好了，兩位也不要說什麼了，接旨吧！”
戚昌國和張懋修早就在聽到朱陛下評價他們父親是“挽天傾”的功臣時就淚流滿面，此刻緩了一會兒又跪伏於地：“臣謝皇上隆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再次點頭，任由陣陣秋風吹動他的衣角。
其實朱陛下在考慮這個封賞時也有過猶豫，也是擔心過祖制，所以翻了好多書，拿出以前搞實驗的精神研究宗廟制度。
他其實一直很害怕被同化，害怕被皇帝身份所拘束，這樣很多事他就不敢幹了，很多話他也不想說了。
如果真是這樣，朱由檢覺得也沒什麼不好，畢竟他初心是擺爛，只是一步步半推半就做到今日。
後來想到那麼多的人期待，還有兩萬萬國民的生計，他又實在不願意停下來。
畢竟他現在的身體才二十歲，會有很多荷爾蒙與激素的影響，他會有無數翻湧的熱血與衝動。
要是就此停下，那跟混吃等死的福王、潞王還有貪官汙吏有什麼區別？
他不知道自己未來如何，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挽天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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