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科正之聽到德川家光這話,知道他已經沒了心氣,心中悚懼,忙道:“將軍,勝敗是兵家常事,何必如此灰心?”
“關東還有那麼多大名、土地和百姓,他們不會那麼容易就屈從明國皇帝的。”
“只要他們知道將軍平安歸來,一定會以為是東照大權現(德川家康)顯靈,庇佑德川家,然後舉兵響應的。”
德川家光又笑了:“舉兵?還有多少兵?”
保科正之一時語塞。
德川家光道:“正之喲,這幾天逃命的路上,孤已經想清楚了。日本確實打不贏大明啊。”
“當初孤還笑話過豐臣太閣,說他連個朝鮮都拿不下來,更不理解東照大權現為何要隱忍一輩子,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跟豐臣太閣爭奪天下,非要等太閣死後再起事,落得一個篡逆叛主的名聲。”
“如今想來,太閣他人在日本,竟然能和大明打兩年,實在了不起。孤如果做他的家臣,怕是也不敢有別的心思吧?”
“日本……已經完了。孤,也真的做錯了。”
保科正之早已是泣不成聲。
正好松平信綱回來,一臉著急的樣子,但看到這一幕有些納悶,忙問發生了什麼事。
德川家光讓他先說看到了什麼。
松平信綱忙道:“將軍,不得了了,天皇也到了廣島!”
德川家光皺眉:“什麼?”
松平信綱說道:“那明國皇帝太可惡,已經將廣島改名為二次原,還宣佈日本今後成為大明屬國,天皇改為國王……女帝現在是女王,還冠上了朱姓。”
聽到自己的外甥女成為明國皇帝的養女後,還被冠上他人姓氏,德川家光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但長期的飢餓疲憊讓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保科正之咬牙道:“欺人太甚!我就不信關東那些人能看得下去!連天皇都被這樣羞辱,其餘大名還有活路嗎?”
松平信綱搖搖頭:“哎,這就是另一個壞訊息了……伊達政宗現在成了日本忠義公,恐怕是要他去聯絡關東大名們給朱明皇帝稱臣。”
“那個老不死的……據說連江戶都被封給他了!”
保科正之目瞪口呆。
他太知道這一招的威力了。
德川幕府滅亡後,日本的這些藩地肯定要重新劃分,如今朱陛下這個舉動就等於是告訴那些大名:只要歸順就能有好處,早歸降早好。
那還談什麼舉兵?又有什麼東山再起?
德川家光閉上眼,隨即無奈地問道:“那我們現在能進村嗎?”
松平信綱眼神黯淡:“那些村民得到了命令,說是不能讓外人進來留宿,屬下剛剛注意到有幾個人還想著去報信,趕緊跑回來了。”
保科正之問道:“是那明國皇帝的命令嗎?那些賤民這麼聽話?”
松平信綱先是沉默,隨即道:“是……是光晟大人下的命令。”
此話一齣,等於是一盆冷水澆下來,徹底熄滅了三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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