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將來搞不好自己也要走父親的路子,父子同朝為官的可能性也有。
到時候可就真是如履薄冰了。
吳良想了想,乾脆老實地點點頭:“怕,確實怕。兒子雖然也知道一些做生意的門路,但終究是剛剛起步,什麼專利,什麼生產線,什麼辦工廠,兒子是真不懂。”
“兒子怕的事也不只是一件。大人能得聖眷是好事,但所謂爬得越高,摔下來就越疼。秦國的呂不韋也是商人出身,做到了相國的位置,但後來咋樣?兒子確實怕,不能不怕!”
令人意外的是,吳元彥夫婦這次沒有責怪兒子口無遮攔,什麼都往外說了,相反還有些欣慰。
吳元彥笑道:“良兒……不,彥祖真是長大了,想的也全。那為父也說句實在話:其實我也怕的要死。”
吳良愣住了。
吳元彥說道:“陛下推行的新政,每一項都是前無古人的大事。不說黃河改道這種,單單辦銀行這一樣,背後涉及到多少人?”
“大明寶鈔已經沒有什麼信譽可言,想要建立百姓對新寶鈔的信心,難度可想而知。”
“況且為父如今在中樞什麼人不認識,沒有人脈沒有根本,想要站穩腳跟何其艱難?”
“但是這條路為父非走不可,正如你也不得不擔起擔子來!倘若一輩子庸庸碌碌,只跟這些銀錢為伍,那永遠也不要想出人頭地,你才二十歲,難道想這輩子就如此混過去了?”
“世上容易走的路多了去了,但那麼多人都在走,你不覺得擁擠嗎?唯有難走的路,才是通天大道啊!”
話完,連吳元彥都被自己的豪言壯語感動了。
他此前還真的以為,自己會這麼默默無聞,守著一屋子的金銀財寶終老,當個枯燥無味的富家翁。
憋屈了半輩子,自己都快五十了,到知天命之年了,終於等到一個改命的機會。
吳良聽後,一陣默然。
金婷笑著上前說道:“傻孩子,不用那麼擔心,有孃親幫你呢。咱們一家人只要是一條心,什麼難關過不去?”
“至於什麼呂不韋的,你以後也不要瞎想了。你爹爹撐死做個侍郎就不得了了。何況呂不韋是有個趙姬的,他敢找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孃親第一個不饒他!”
吳元彥父子一聽,頓時哈哈大笑。
吳元彥拍拍兒子的肩膀:“彥祖,你可記得爹爹第一次帶你出遠門做買賣時說的什麼話嗎?”
吳良想了想,答道:“大人當時教我:做生意就是做人,只有會做人,才能把生意做好。”
吳元彥欣慰點頭:“你記住這話,為父也就能放心了。”
看著眼前的妻兒,吳元彥又有些心潮澎湃。
畢竟自己現在是官了,還是直屬皇帝的那種。
這意味著在大明朝內,他面對那些曾經要仰視的地方大員,如知縣、知府甚至巡撫,都是見官大三級。
如此感覺,著實美妙。
都說權力是最好的補藥,吳元彥忽然覺得自己回到了年輕時候。
再看看身邊妻子這一副男裝打扮也藏不住的秀氣俏麗,吳元彥頓時熱血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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