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四十四年，南京刑部和錦衣衛抓拿了一批外國傳教士和天主教信徒，南京教案徹底爆發。
巧的是，在同一年，努爾哈赤在遼東正式建號立國，與大明分庭抗禮。
徐佛說到這裡，彈奏的曲調更顯得悲傷：“當時有人造謠，說是那些信了天主教的人也跟建奴有勾結，是聯絡外敵的漢奸走狗。”
“誰要是敢為天主教徒說話，就會被認為是漢奸，說是居心不良的逆賊。”
“有些背景的高官士人還好些，尋常人家被指控是天主教徒，立刻就要被抓拿下獄，甚至遊街被活活打死的也有。”
“而他……也在其中。”
柳如是等人一愣。
這個“他”，莫非就是……
徐佛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說道：“他真是個……蠢人啊。”
萬曆四十二年，徐佛才十二歲，因為姿色出眾，被當做花魁培養，從小學習琴棋書畫，也能跟一些遊學的書生或者舉人交流，沾染一些文化氣息。
也是那一年，徐佛遇到了一個人，並以“先生”稱呼。
徐佛接著說道：“先生他雖然皈依天主，但並非完全信天主。與陛下倚重的徐院長一樣，他喜歡那些西洋的數理知識，像是什麼幾何、數學等等。”
“先生常對人說：西洋之學可以補益華夏王道，讓儒學煥發新生，我中華相容幷蓄，完全可以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將其同化以革新孔孟之道。”
“就是這些見解，讓他在教案中遭了禍。”
萬曆四十四年時，徐佛已經十四歲，得知外面風雲四起，便提醒先生慎言。
但他卻以為，此時若是任由那些士大夫極端反對天主教，也會影響到西學在大明的傳播。
“故步自封，此豈可乎？”
“陽明先生與溫陵先生（李贄）二人批判孔孟，提倡心學是為何？不就是希望世間多些經世致用之學？如今我輩當為之爭！”
在徐佛的記憶中，先生丟下這兩句話便毅然走上了反抗道路。
彼時面對沈?等人的控訴打壓，也確實有一批朝廷官員進行反抗，如徐光啟就曾經為天主教辯護過，請求朝廷不要禁絕傳教行為。
這些人當時甚至想了個邪門招數，那就是“聯儒闢佛”。說天主教來大明是為了聯合儒家打擊道教和佛教，補益王道。
但種種嘗試最後還是失敗了，因為教案已經從信仰之爭有了一點黨爭的味道。
須知道，大明黨爭最喜歡的就是扣帽子，現在只要看誰不順眼，說對方是西洋走狗和漢奸就行，這藉口實在用得順手。
當時除了徐光啟這種大佬確實不好對付，許多官員和民間士人都被打擊，輕則流放，重則論死，被牽連的百姓更是不計其數。
對天主教的打擊一直持續到天啟初年。
後來是沈?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竟然跟魏忠賢勾結到了一起，成為閹黨的天使投資人，終於引起江南士大夫的集體不滿，進而被聯合攻擊，持續多年的教案也才告一段落。
聽到這裡，吳三桂和曹變蛟面面相覷。
平息一場黨爭的辦法竟是引起新的黨爭，著實讓人不知道說什麼。
”……卻他但，平雖案教“：聲一息嘆佛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