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元彥口乾舌燥,喝了口茶水後說道:“父親您想想看,以前那些捐納買官的事,都不過給個監生或者候補,尋個冠帶和名號就好,在家裡等蘿蔔坑都等多少年,哪裡有這樣上來就吩咐如此重要差事的?”
吳老太爺一想也是,捋著鬍子陷入沉默。
他對眼前的大喜事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兒子得了幹實事的官位,青史留名的機會,孫兒還有皇上的賜字……
這些事情,莫說祖墳冒青煙,就是祖墳炸了都未必能遇上。
他開心是真開心,卻也一下拿不準該如何應對才好。
吳文彥卻是相當侷促不安起來。
過去他是全家全族的希望,多少人都盼著他能高中科舉,然後入仕成為天子門生。
所以即便心裡知道這些年找大哥要錢有些頻繁和過分,心裡卻少有愧疚,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現在大哥這都不是天子門生,而是天子特招生了!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這理想怎麼就讓他先實現了呢?
吳文彥尤其害怕的是:這以後……大哥不得像以前自己欺負他一樣地欺負自己啊?
吳文彥立刻起身,朝吳元彥作揖道:“大哥,此前諸多不是,都是弟弟冒犯,還請您千萬不要見怪,弟弟給您賠罪……”
吳元彥制止了他:“兄弟之間不要這樣。我們一家人能有今日,都是當初互相倚靠才能成事,哪兒有什麼得罪不得罪的?”
“家裡不是講理的地方,有些事情能過去就讓他過去,何況今後我要跟著聖上做事,彥祖也得繼承我的生意,還要靠二弟你們一家在父親跟前盡孝。”
吳文彥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竟然傻傻地問道:“大哥,你確實不怪我?”
吳元彥笑了:“你我是親兄弟,那都是一家人,不必說兩家話,顯得生疏就不好了。”
“更何況大家都是為這個家出過力,何必如此見外?”
其實對吳文彥一家,吳元彥心中也是相當有怨氣的,否則怎麼會在當官後興奮成那樣?
只是在見過朱陛下後,又經過妻子的規勸,還有這一個月的冷靜,吳元彥也是想明白了:和弟弟顯擺和慪氣沒必要。
將來他要做大事,就必須愛惜羽毛。
萬一別人拿他家長裡短的事出來,說什麼不忠不孝,兄弟不睦一類的閒言碎語,那真容易壞事。
古往今來這樣的例子可不少。
吳元彥也經常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他也清楚一些官員其實不算多貪心,只是家人胃口太大。
今天這個要大房子,明天那個要請個好先生,後天參加婚宴要充排場等等。
清官難斷家務事。那些官員對家裡人,是既不敢管也不想管,就這麼一點點變成了鉅貪,自己也同流合汙了。
當時吳元彥就感慨:當官的不光要管住自己,還要管好家裡人啊。
所以他現在只能按住對弟弟的不滿,做個不計前嫌的好哥哥,也是為自己前途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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