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忠壓根沒想到徐佛還會反抗自己,猝不及防地被一團黏糊糊的液體弄了一身,隨後又有一股濃郁的桂花香氣充斥鼻腔,嘴裡也感到有些難以名狀的噁心,原地“呸呸呸”了幾下,腳底一滑又摔了下去。
“賤人,你這……這是什麼東西!”
楊忠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手抹掉身上的粘稠物,等他定睛一看,驚訝地發現徐佛手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火摺子。
徐佛說道:“楊管事,這些都是妾身平日裡用的桂花頭油,是松江府的上等貨色,質量上乘,有一點火星下去就著。”
“您不想被燒成焦炭的話,就不要亂動,否則妾身把這火摺子這麼一扔,您的下場就不好說了。”
楊忠和蘭兒都沒想到徐佛會這樣做,屏氣凝神地望著眼前這神情決絕的女子。
楊忠朝蘭兒和旁邊的婢女們看了一眼,示意她們幫忙。
徐佛卻開口道:“蘭兒,你們都不要動。我屋裡有白銀三千兩,還有幾箱首飾珠寶,都可以給你們。”
“你們也跟我一起讀書看報,皇上已經答應廢除樂籍,你們拿了錢以後就能過上人的日子。你們再想想:這男人多年來是怎麼對我們的,真的把我們這些女人當人看嗎?”
“你們是要繼續為他賣命,還是說想換個活法?”
蘭兒她們聽後,一時間面面相覷,隨後看向楊忠的眼神又冰冷了幾分。
“阿佛……”
楊忠心中升起一股恐懼,深吸一口氣:“你不要忘了,當初不是我收留你的話,你早就餓死在城外,這會兒早都變成孤魂野鬼了。”
徐佛笑了,反問道:“我這麼活著,跟孤魂野鬼何異?”
楊忠又說道:“那餘翾呢?你不想見他了?我之前答應的依然作數,只要你肯乖乖聽話,我一定放了他!”
徐佛輕嘆一聲:“馬大人與我說了,你與魏國公在暗中聯絡了不少人,他也只是其中之一。”
“之前漕兵作亂,也是你們在背後搞鬼。那些人之所以可以混入城內,也是利用了魏國公之前擔任南京守備,對南京城防兵馬各處打了招呼的原因。”
“馬大人一開始以為你們只是想利用漕兵發洩對新政的不滿,結果前幾天,皇上查到真正煽動漕兵的是白蓮教。”
“白蓮教那些人到處散佈訊息說要行刺太子,而明日太子就要出發去孝陵祭祀,你又要我看著馬大人不讓他出去壞事。你和你的同夥們這到底是要做什麼?”
“當今聖君在位,讓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你們這些人還要作亂。我雖是女子,卻也不能熟視無睹。”
頓了頓,徐佛又說道:“餘翾餘翾……這麼多年了,我與他見不見的,還有什麼意思?”
楊忠聽後又惱了:“你以為你這樣,就能立功?就能活下去了?這外面還有好些我們的人,你休想……”
徐佛打斷了他:“無妨,妾身一輩子都在這個地方待著,早就認命了,也不想再出去了。”
話音剛落,徐佛就打開了火摺子。
楊忠見狀,忙道:“阿佛!你誤會了,我們不是要對太子下手!之所以讓那些漕兵說要行刺太子,是想聲東擊西而已。”
徐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什麼?”
楊忠道:“你仔細想想,倘若我們真要對太子下手,為何提前搞得那麼滿城風雨呢?”
“而且太子身邊是御營精兵,又有孫傳庭這樣的大將在身邊保護,我們若是還要行刺,不是飛蛾撲火嗎?你與我相交多年,不會真以為我有那麼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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