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以後,衍聖公也要考試,優中選優。”
孔興東等人一臉訝然。
陳奇瑜嚇得趕緊上前道:“陛下,此事是否需要從長計議?”
倘若衍聖公的爵位都不能唯血統論,那麼其他的爵位呢?
還有,你朱家的皇位世襲又怎麼說?
朱由檢則說道:“朕已經從長計議過了!”
“所謂爵位,其實也是一種官位。既然是官位,就需要經過考核,以賢能者為之。”
“朕乃天子,承襲皇位乃是天命所歸。他們憑什麼也能搞世襲罔替?難道說衍聖公也有天命嗎?”
“衍聖公也好,孔家也好,實質上不就是個顯赫一點的官職罷了?天底下那麼多官員,莫非各個都要搞世襲?那朝廷要科舉做什麼!”
“若是做官只講門第出身,只講血統純正,那乾脆回到魏晉搞九品中正制好不好?”
“大明沒有一手遮天的世家!”
這番有些耍流氓,但有著尊皇保皇這一最大政治正確的言論,再次令現場眾人屏氣凝神。
實際上,朱由檢真是仔細考慮過的。
他當然反對世襲,即便現在他是皇帝,心裡也不贊成如今的這一套規則。
他不想妥協,不想成為這套規則的一部分。
但眼下他不能激進,不能自己革了自己的命,所以用上了“皇帝不一樣”的邏輯。
神奇的是,在場的大臣們都從心裡覺得朱陛下這個流氓耍得沒問題,完全可以接受。
誰讓朱陛下真有這個底氣呢?
大明開國近三百年,誰做出他這樣的功績?是誰把這個奄奄一息的帝國拉上來?是誰能團結國內繁雜的各方勢力?
只有他,當今的崇禎帝君朱由檢。
換做神宗皇帝,剛剛那些話,他半個字都不敢提。
所以朱由檢完全可以流氓,可以強盜,可以任性。
千年世家算什麼,實質上也是朱家的一個官而已。
朱由檢能取得今日的成績和文武百官的順從尊敬,也不僅僅是因為他身上的血脈。
而且朱由檢把孔家當成官員已經很客氣了,換做滿清來操作,一律當狗。
朱由檢又說道:“太祖為何要尊孔,為何推翻前元后保留了衍聖公?不正是因為孔聖人的道理可以教化萬民,以文化哺育華夏?”
“但現在呢?曲阜孔家連田阡陌,而百姓無立錐之地,雜戶上萬,橫徵暴斂。佔百萬良田不納稅,卻收取百姓過半佃租,導致山東一地民變四起,還養大了白蓮教這個禍患。”
“如此行事,難道還要朕容你們?當朕好欺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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