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朱季友對魏藻德的嘲諷置之不理,依然拉著閻應元去了附近的一家茶樓,對二人態度也依然熱情。
風度不可謂不大。
閻應元輕聲鬆了口氣,對一旁的魏藻德低聲道:“師令啊,人家這樣用心待我們,你何必如此毒舌?”
“什麼春秋季友的話,就別再說了。好在人家大度,不計較你這些。”
魏藻德皺眉:“大度?我怎麼感覺他是沒聽懂?”
一行人入座後,各式茶點一一端上來,滋陽本地的鮮果菜,還有各色餡餅點心擺了一桌,不可謂不豐盛。
閻應元與魏藻德互相看了一眼,心想這人請客倒是真大方。
閻應元感謝了朱季友的熱情,又問道:“朱兄,聽你的口音,貌似你也是北方人士吧?”
朱季友點點頭:“生在京城,十八那年就離家遠遊了,算一算也有快五年沒回去了。”
閻應元哦了一聲,又說道:“難怪,難怪。朱兄長年在外奔波,志在四方,但想來也是辛苦了。”
通州離京城不過四十里,閻應元覺得這朱季友也能算自己半個同鄉了。
或許朱季友也是因為這個,覺得是因為在異鄉聽到了鄉音,故而對自己有幾分親近?
魏藻德卻似乎有些不信,呵呵笑道:“朱兄你年歲不大,恐怕尚未婚嫁吧?就這樣家中父母也準你遠遊嗎?”
朱季友回應道:“實不相瞞,家母在我幼時便已離世,父親嘛……泰昌時生了場大病,遇到了庸醫,吃錯幾副藥也去見祖宗了。”
“是兄長把我拉扯大,結果他也英年早逝。如今家中親近些的長輩,就剩一個嫂子而已。”
“我就好比那孫猴子,無父無母,無法無天啊。哈哈哈哈……”
閻應元與魏藻德聽了這話,一時間目瞪口呆,後者還感到特別尷尬。
朱季友身邊的幾個人聞言後,紛紛低頭不語,有一個年紀大些的儒士還不停在咳嗽,似乎是想自家公子少說兩句,但又不敢直言。
閻應元看朱季友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這身世太慘了!
爹孃沒了就算了,兄長還走得早。
泰昌……那就是說,朱季友十一歲父母雙亡,十八歲前還沒了哥哥。
那他離開京城,難道是家族中其他長輩爭奪家產,把他給排擠走了?或者是他本人不願意留在那個傷心地,自行搬遷?
不管哪一種,都挺可憐的。
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如此樂觀開朗的精神,實在難得。
閻應元忽然有些能共情朱季友了。
他讀書是真不為做官,在年少時目睹各種民不聊生的慘狀後,便想著效仿岳飛,匡扶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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