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剛準備離場的魏藻德忽然跑了回來,對著張岱作揖,激動道:“這位公子,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張宗子?”
張岱疑惑道:“這位兄臺,你是?”
魏藻德趕緊介紹了一下自己,又說道:“在下曾經到浙江遊學,結識了當地一些名士,有幸到過您家中的砎園遊覽。”
張岱這才恍然大悟。
砎園是他祖父張汝霖修的私人園林,在紹興當地名氣很大,自己小時候就是在那裡讀書,也陪祖父等人一同與外來的文人切磋。
魏藻德或許真在其中,只是自己不記得了。
魏藻德興奮不已:“想不到,竟然在此處得見張公子,您剛剛說從滋陽出來,是去看望令尊了吧?”
張岱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笑容有些苦澀:“嗯,見是見了。”
魏藻德也笑了,看到朱公子和閻應元他們還有些沒明白過來,便得意道:“你們還不知道吧?張公子的父親便是當今魯王府的長史!據說這次開放王宮給各地士子居住就是他提出的建議。”
那語氣聽著好像他爹是魯王長史一樣。
朱公子聽後輕輕地哦了一聲。
原來魯王身邊那個張耀芳是張岱他爹啊。
魏藻德顯然對這個冷漠的反應不太滿意,又對閻應元說道:“張公子可是正經的浙江名士,山陰張氏也是當地望族。”
閻應元皺眉,他明白魏藻德是提醒自己,眼前的張岱也是正經世家公子,比起那來路不明、身世悽慘到不像是真的,又總神神叨叨的朱公子強得多。
張岱擺擺手:“不敢當,我現在這樣子算什麼名士?”
魏藻德又笑著問道:“張公子,在下聽說您最喜好風花雪月,平日裡不是縱情山水,就是編排戲曲,尋訪美食,怎麼會在此處?”
張岱用手指了指身邊的農夫:“我是叫來這些鄉親,想做個人口調查的。”
魏藻德聽不懂了:“人口調查?”
倒是朱公子笑了:“哦?張公子是要學吳狀元,也搞出個人口普查嗎?”
張岱看向他,點頭道:“正是!”
且說聖駕還在揚州時,狀元吳偉業還在社科院做實習生,後來在副院長熊明遇帶領下透過揚州各州縣的人口資料,推測出了大明的人口增長速度,從而算出大明實際人口在兩億左右,一舉成名。
彼時張岱也在揚州,與吳偉業是好友的他,還有顧炎武、歸莊等幾個曾經的復社成員與知己泛舟小西湖上,立志要走訪民間,做出更詳盡的人口資料來。(見800章)
如今一年多過去,張岱確實跑了不少地方,戲班也不管了,劇本也不寫了,真就痴迷於畫表格、填資料的工作。
“我剛剛才向這些鄉親們問了他們各自的戶口情況,答應調查完成後便帶他們來喝酒。”
張岱坐下後說道:“不想卻能見到諸位,也是有緣啊。”
說著,又開始催促店家上酒,不大的酒肆內也坐滿了人。
朱公子聽後欣喜不已:“好啊,實幹興邦,比寫空頭文章要強。張公子,可否將你調查的成果與我看看?”
“我不白看,我這車上也有些乾糧酒水,願意拿出來與你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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