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吳朝、丁朝,他們之前都不知道啊。
還有秦漢時的南越國,怎麼老一輩的人都不提啊?
不是說我安南與中原並非同源,自有法統嗎?
其實他們信不信蘇觀生的這套史論是其次,重點在於這番話是把在場安南大臣的一種彆扭心理給勾出來了。
就是他們幾百年來都打著華夏的招牌為自己正名:我有中原大國的擔保,他們封我為王,所以我是這裡的老大。
但他們自己在當老大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撇清跟中原的關係,甚至要說“我反對華夏所以你們要支援我”。
嘴上反對中原大國,身體上接近中原大國。
各種表演,但時間長了,很難不入戲。
加上中原文化確實太讓他們羨慕,許多安南文人當然也會在骨子裡認可和自卑。
對他們來說,安南該不該獨立?當然該。
但要不要中原認可?肯定也要。
那這樣還算真的獨立嗎?當然算,中原派兵來我們還是打了,還打贏過。
那你為什麼還要中原承認你,幹嘛不對抗到底?
在民族這個概念被髮明以前,這是一個難以閉環的邏輯迴圈,很難解的。
鄧世材漲紅了臉,又大聲說道:“不管怎麼樣,要是大明出兵,我安南一定戰至最後一刻,房無片瓦,地無淨土!”
鄭弟明顯也彆扭了,竟然直接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地的金銀寶物。
蘇觀生看了李定國一眼,後者慢慢坐下。
這算是談崩了?
李定國到底是年輕,十三歲的腦子就是再早熟,面對如此外交場合也是不懂該怎樣變通的,只會堅守原則一條。
但問題在於,接下來談都不談了,還要幹什麼?
結果不用等李定國想多久,立刻就有一個穿著涼鞋的僕人跑進來,說道:“天使恕罪,我乃郡王身邊的人,請隨我來,王爺另有要事與各位商量!”
李定國正準備收劍,此時動作停了一下。
這又是什麼情況?
左拐右拐到了一處小院,只見鄭弟早就已經在等著,看到李定國、蘇觀生、陳在竹和莫敬完四人後,立刻上前一拜:“諸位,適才得罪了。”
李定國是真搞不懂,索性不開口。
蘇觀生則問道:“瓊郡王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鄭弟上前一步,小聲說道:“方才李天使說,凡事論跡也論心,我如今這樣,也是因為心繫大明……”
蘇觀生趕緊道:“打住打住,都已經是這個場合了,還說這種話幹嘛?你有話直說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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