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國觀微微頷首:“我朝官員,多數自田間來,釋褐登朝,若苟志在富貴,碌碌不足道矣。”
“如今陛下散財為他們解決了後顧之憂,他們也該想著做點功績出來了吧?小而休養元元,大而節鉞之寄,如此,我大明吏治終有澄清的一天。”
盧象升放下筆,苦笑道:“話雖如此,但這事要推行也不容易,怕是還要陛下受累了。”
“此事事關重大,陛下還待在淮安,就是希望試點工作推下去,可如此一來,迴鑾怕是又要遙遙無期了。”
二人再次沉默起來。
如今太子已經啟程返京,朱陛下與皇后留在此處,京中只有懿安皇后照顧太子。
天子不居九重而巡視四方,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的皇帝。
薛國觀意識到話題越來越沉重,於是問道:“對了,剛剛說到節鉞之寄,令公子也出使差不多三個月了,可有訊息?”
盧象升搖搖頭:“這還沒有……鴻遠那孩子年少早成,終究還只有十三歲,我只求他不要惹出禍來就好。”
話音剛落,便有行人(官職名)進來送入一份急報,而這份急報正巧是出訪安南的正使韓一良送來的。
盧象升幾乎是跳起來,趕緊跑去,拿起來就拆看。
薛國觀知道他掛念義子,起身去泡了壺新茶。
“廷賓……這……快去叫伯雅來!”
盧象升看著那上面有韓一良和秦良玉共同署名的奏報,身經百戰的他臉上出現了難得的震驚表情。
薛國觀皺眉:“何事還要驚動安內侯?”
盧象升把奏報遞給他:“不光是伯雅,連陛下也要趕緊叫起來。”
薛國觀意識到情況不對,趕緊拿起來仔細看。
等他看完,臉上的表情也和盧象升差不多了。
薛國觀抓起桌上的烏紗帽:“我去叫侯爺,閣部你去跟王大璫說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抱著皇后沉沉睡去的朱由檢被叫醒,睡眼惺忪的他被王承恩扶著走出來。
朱由檢揉揉眼睛,看到是盧象升、孫傳庭和薛國觀三人,忍不住笑罵道:“朕是不是還在夢中啊?”
盧象升趕緊說道:“陛下恕罪,方才出了件大事,臣等以為需趕緊處置。”
朱由檢坐下,問道:“皇太極出兵了?又或是俸祿新政出了亂子?還是又發水災了?”
盧象升搖搖頭:“回陛下,都不是。”
朱由檢氣笑了:“那你們一個閣臣,一個安內侯,一個御史,又有朕的王命旗牌在,什麼事情不能自己定?還要朕半夜起來。”
薛國觀直接道:“陛下龍床搖動,總好過江山不寧吧?”
話完便遞上了韓一良的奏報。
朱由檢接過來一看,納悶道:“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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