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轉身指著唐世濟:“你也不是什麼南權鬥士,就是個王八蛋而已!”
“按你的劃分,當今聖上就是北人!你這麼想要顧及南人利益,何不清君側,或者乾脆搞南北二帝,不更方便嗎?”
“顧絳!你不要東拉西扯的!”
唐世濟這回是真的急了:“你少在這裡給我羅織罪名。”
剛剛那個年輕的聲音又開口了:“昆人說的不錯!你們這些人既然不認同朝廷將南北視為一體的觀念,當然是換個皇帝更方便!”
瘋了,瘋了,真是都瘋了。
一個說要搞南北互帝,一個說要換皇帝。
要是人群裡真有錦衣衛怎麼辦?
已經有人和同伴低聲議論,想著要不要趕緊走。
再聽下去,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恐怕想走都走不了。
顧絳面對急眼的唐世濟,又說道:“晚輩豈敢給先生羅織罪名?只是先生你總是三句話不離南北對立,我也只好給你一個有用的辦法了。當今聖上講究全國一盤棋,不搞地域歧視,你們卻反其道行之,難道不是清君側更有效嗎?”
“諸公在這裡也說到明,明說到夜,就能說動陛下嗎?若是不能,你說這些有什麼用?除了為自己招攬信徒,謀取私利,製造混亂,又有何作為呢?我看先生不妨就大膽一點!”
唐世濟咬牙道:“顧……你!”
那年輕聲音又開口了:“是極!理論的批判,哪裡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高元靜也急了:“到底誰在說話?敢做不敢認嗎?站出來!”
顧絳又擋在他面前,用一對雙瞳盯著他看:“高先生,我知道你!你身為教授,卻私下裡傳播這些歪理,攪亂人心。實在有辱斯文!”
“你們化用新學的矛盾論和邏輯思維來包裝南北對立,殊不知新學講究一個經世致用,要符合時代要求和萬民利益。凡是違背這一條的,都是在逆練新學的邪修!”
“今日北地有旱有荒,明日江南便可保風調雨順乎?天災無分南北,社稷亦無分彼此。忠義之士所當思者,非爭論誰屬南、誰屬北,而是如何賑濟災民、調運糧儲、修治河工、安定民生,使應對之策切實有效,使天下百姓皆得其利。”
“你們自己說說,你們說的那些東西,哪一樣對百姓有利?你們的歪理是能讓災民吃飽穿暖嗎?不過是空中樓閣,文化毒草罷了!”
話完,顧絳便甩袖離去,直接坐了回去。
唐世濟與高元靜互相看了一眼,都感到顏面無存。
國難面前計較個人小利,不管是聖人之學,還是當今新學或者科學之道,都是沒有依據可以仰仗的。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這些南方學子們或是在想怎麼反駁顧絳的觀點,或是猶豫起來:莫非南北之分確實不可取?
忽然,又是那個聲音響起來:“昆人說得好!當下誰能為國謀利,為國解憂才是真英雄,哪裡分什麼南人北人?”
“在座有聽懂的,請鼓掌!”
隨後角落裡又響起一片喝彩聲,然後是稀稀拉拉的拍手聲。
唐世濟聽後,快步上前:“到底是誰在說話?有本事的站出來!你們在這裡胡言亂語,要真的出了事,我看誰來擔待!”
只見一個挺拔的身影鶴立雞群,大聲說道:“朕來擔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