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陸續登船,正準備駛向對岸,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沉悶的響動,似近又遠,好像是前方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
王國興與劉興祚等錦衣衛下意識攔在朱由檢身前。
薛國觀緊張道:“又有地震?”
周皇后下意識地抱著朱由檢的胳膊,王承恩也在另一側用手託著他後背,緊張地望著前方。
朱由檢瞇著眼看了一會兒,搖搖頭:“不像。”
只見前方河道有一股洪流洶湧而來,其勢之大,令人後背頓生寒意。
岸上有人發出尖叫:“是洪水……”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又出乎大家意料。
經過數次地震後,汴河的河道本就被震後滑落的泥土和殘木半堵半塞,水流一下子被擠窄,導致這股洪水沒有合適的位置和空間宣洩。
“轟”的巨響後,強烈的水流直接衝散了原本淤積的雜物,許多靠人力沒有十天半個月弄不開的樹幹和碎石瞬間不是沉入水底就是被衝開漂流到船隊附近。
洪流帶著巨大的力量,嘶鳴著衝向對岸,將岸邊的樹木與田地盡數淹沒,連帶附近村落的房屋也被衝了個七零八落。
所幸在地震之初,那邊的村落已經無人敢居住。
而在經過一路的傾瀉、剛剛與淤積雜物的對撞以及向對岸的發洩後,這股河水如撒歡盡興的野馬,放慢了步伐。
儘管如此,這洪流依然帶來了強大的衝力,加上那些零散的巨大浮木,依然讓船隊受到衝擊。
朱由檢所在的大型商船晃晃悠悠地顛簸起來,還有水流飛濺到甲板上,讓朱由檢感受到了一點冬日汴河的涼意。
大量河水裹挾著廢壩殘骸和泥石,衝開了原先淤塞多日的河道,原本雜草叢生、垃圾堆積的河灘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在部分堤岸還裸露出了岩床。
等眾人在驚恐之餘回過神來,定睛一看,發現之前狹窄堵塞的河道竟被衝開了一條新通道,水流也比以前順暢得多。
薛國觀與陳奇瑜等人雙手緊緊握住船上的護欄往下看,一時無話。
剛剛唸完祝詞的錢謙益則是冷汗直流,渾身顫抖。
看著這一幕,孫傳庭又回想起崇禎二年時,跟著朱陛下馳援陜西,走過結冰的黃河河面的那個下午。
“伯雅!”
朱由檢的忽然開口,嚇得孫傳庭趕緊應道:“臣在!”
朱由檢指著前方河面:“如今對岸的道路被淹,是不是隻能逆流而上,走水路過去了?”
孫傳庭猛地嚥了一下口水,隨後點點頭:“回陛下,臣以為是這樣。”
朱由檢笑了:“那就快些吧!”
孫傳庭再度點頭:“臣領旨!”
岸邊的人群也反應了過來。
在此時的百姓樸素的價值觀裡,剛剛那股洪流非但沒有把朱陛下的船隊怎麼著,甚至幫忙將河道清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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