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不知堆積了多少年,一層壓著一層,最底層的已經腐爛成了深黑色的泥土,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腐殖質氣息。
中間層的還保留著葉片的形狀,但已經變成了暗褐色,輕輕一碰便會碎裂。
他的身體在落葉中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凹陷邊緣的落葉還在微微顫動,發出沙沙的細響。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樹幹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樹冠層層疊疊地將大部分陽光擋在了外面。
只有偶爾幾縷光線從葉縫中頑強地擠進來,在滿是腐殖質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些光束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道淡金色的光柱,光柱中有無數細小的塵埃在緩緩飄舞。
蕭炎撐起身體,動作緩慢而艱難。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彷彿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反覆碾壓過,然後又被人胡亂地拼湊在一起。
他的衣袍早已破爛不堪,胸口那道被洪天嘯風刃劃開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傷口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痂。
肋骨處傳來一陣陣隱隱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會扯動那些受傷的肋骨,疼得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咬著牙從黑龍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吞下,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入丹田,藥力緩緩擴散開來。
暖流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所過之處那些鈍痛略微減輕了幾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靠在身後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古木的樹幹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樹皮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褐色。
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苔蘚。
蕭火火躺在他身旁不遠處,背靠著一棵同樣粗壯的古木,依舊處於昏迷狀態。
他的衣袍同樣破爛不堪,胸口處有好幾道被風刃劃開的傷口。
最深的那道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傷口邊緣的皮膚微微翻卷,已經不再流血,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
左臂上還有一道被雷電灼燒後留下的焦黑痕跡,焦痕從他的肘部一直延伸到手腕。
皮膚表面的汗毛都被燒光了,留下了一片暗紅色的灼傷。
但蕭炎注意到,蕭火火的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種讓人心悸的慘白。
藥老最後注入他丹田的那股靈魂力量正在緩緩發揮作用。
蕭炎掙扎著挪到蕭火火身旁,每挪動一寸都讓他疼得齜牙咧嘴。
他從黑龍中又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小心翼翼地塞進蕭火火嘴裡。
丹藥在蕭火火口中緩緩化開,藥力順著喉嚨滑入體內。
蕭炎觀察了片刻,確認蕭火火的呼吸依舊平穩之後,才重新靠回自己的樹幹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空中化作一道白霧,在斑駁的陽光中緩緩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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