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唐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在殺戮之都殺了一千多人，在地獄路踩著屍骨走出來，月軒裡那幾個月用最嚴苛的禮儀訓練壓抑住了表面的殺氣。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冷靜，足夠剋制。但當這個女人站在這裡叫出一聲“哥”的瞬間。
他所有的盔甲、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剋制全部崩塌了。
他從半空中落下，甚至沒有控制落地時的力道，雙腳在地面上砸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他大步朝小舞走去，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衝過去的。
他張開雙臂將小舞攬入懷中，用盡全力抱緊她。
小舞的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死死攥住他背後的衣料，肩膀劇烈顫抖著，淚水無聲地浸透了他的衣襟。
“對不起，我來晚了。”
唐三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他的手輕輕撫過小舞散亂的長髮，指尖碰到她臉頰上一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時，手掌猛然攥緊成拳。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深處，翻湧起了比殺神領域更加冰冷的殺意。
小舞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的臉，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下頜：
“哥，你瘦了好多……”
“沒事。”
唐三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都已經過去了，我回來了。”
蕭炎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和唐三曾是最親密的師兄弟。
諾丁學院的操場上，他們一起在清晨的露水中跑過一圈又一圈。
魂師大賽的擂臺上，他們並肩作戰，擊敗了一個又一個對手。
可大師對蕭炎下手的那一刻，像一道無法癒合的裂痕橫亙在他們之間。
但這一切的恩怨，能怪唐三嗎？
蕭炎在心裡問了自己無數次這個問題。
唐三從頭到尾都不知情，甚至如果不是唐三給自己服用了仙草，恐怕當時還無法甦醒。
可是——他也不可能原諒大師。
那個曾經被他敬重如父的人，讓他承受了半年生不如死的折磨。
蕭炎收回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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