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帶瓦哈卜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凍得梆硬的合金板鋪的路面,往閃鑠著黃光的裂隙深處走。
瓦哈卜一腳踩上去,差點滑倒。
“小心點兒,這些合金板雖然劃了各種防滑紋,但雪被踩硬後比什麼都滑。”
瓦哈卜對這種失控的情況接受不能,他已經習慣了寰宇聯合文官團體的高效了:“難道就不好好整治一下?”
“整治,您莫不是開玩笑呢吧。”波西家主嗤笑,“這裡超過7成人是罪犯,是風險礦業不管的地方,只是名義上統治,連當地警衛團都歸犯罪組織管理,拿什麼整治。你是希望罪犯們都天天出來掃雪除冰嗎?別傻了。”
他哈著白霧,一路上與來往的奇裝異服的人們打招呼,顯得十分融洽,反倒是同樣出身卑微的瓦哈卜身處其中,有種格格不入。
他是工廠區出身,可工廠區好歹也在空間站裡,主要業務是給工廠主們上工,多少還有有序的秩序。
而這裡……是無序的,或者說犯罪組織們彼此廝殺都來不及,締結粗糙的契約約束彼此好掙錢,比什麼整頓秩序都更好。
看著越來越近的黃光,以及逐漸清淅的,由無數飛船殘片和各種建材融合建造的醜陋歪曲的建築,瓦哈卜突發奇想:“你們波西家,不會是當年這裡最大的組織吧?然後你們跑了,這裡就群龍無首了。”
波西家主聽完笑得不能自已,他捂著肚子說:“瓦哈卜先生,您可真逗,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首先,犯罪組織不是一個整體,是一群犯罪集團彼此奈何不得後不得已的鬆散聯合,比海盜還散。”
“其次,鐵礦石鎮——啊,也就是這片裂隙,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夠資格被稱一句最大,因為不能一家打贏其他家聯合,什麼最大都是狗屁。”
“最後。”他擦著結冰掛在睫毛上笑出來的淚,“我們家當年的確不小,但只能算前5,如果真得混得好,狗才主動發展太空艦隊,我們恰恰是混得不如意,原本的走私渠道斷了,不得不自己開闢走私渠道,才上天的。”
“以前這裡是片礦業小鎮,我們往地下挖了6000米,榨乾附近所有礦石後小鎮衰退了,風險礦業的駐軍撤走,這裡就成了無法之地。您懂的,風礦向來不管事,除了他們自己的城市,其他城鎮只要上稅,鎮長市長的權力就是無限的。”
說到這裡,波西家主突然停下,扭頭看過來,認真打量瓦哈卜:
“瓦哈卜先生,我們是不打不相識,雖然您威脅了我和我的父親,但我們現在相處很愉快,我覺得我們是朋友了,對嗎?”
“恩哼。”
“那作為朋友,我真切地希望您,能保證那些東西不會流出去。”
瓦哈卜聽到這裡,感覺終於進入自己熟悉的環節了,他爽快地掏出一塊資料板遞過去:“這是唯一的資料備份,您可以摧毀掉,這樣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知曉了,至於我自己……我素來守口如瓶。”
波西家主將信將疑:“一份資料板說明不了什麼。”
瓦哈卜手指按在胸口金鷹標上:“老實說朋友,如果不是為了徹底瞭解風險礦業的情況,狗才願意來這種鬼地方,我是寰宇聯合外交特使,寰宇聯合誒,你覺得我很閒嗎?還是你們家有什麼絕世科技,值得我將秘密據為己有?”
波西家主驚訝地發現,從落車開始就對鐵礦石小鎮混亂無法情況表現出畏懼陌生的瓦哈卜,在按到金鷹標後忽然氣勢雄偉起來,在自己的地界,他反而被面前這個個子不高的傢伙壓制了:
“你這個小鎮,還有你們家的東西,加在一起,也沒有我指揮過的艦隊貴。”
瓦哈卜語氣透露著不屑:“老實說,你這個資格的風礦股東,是沒資格在我面前討價還價的,你的家族機密在我眼裡,和你們視若珍寶的飛船碎片一樣。”
“一文不值。”
“我開船的話,都懶得回收,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