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們的竊竊私語，如潮水般蔓延開去。
“他孃的，老子最煩這種人了！”
“穿得花裡胡哨的，實則屁本事沒有，純純扯後腿的貨！”
“可不是嗎？”
“以前就有些身份高貴、穿的人模狗樣的公子哥兒來‘鍍金’。”
“結果上了戰場，稍遇苦戰，我炎獅兒郎大喊‘衝殺’，他他孃的趴在鞍上喊‘救命’，我真真是……”
“關鍵是，以往那些蹭戰功的達官顯貴之子，多是給個不痛不癢的軍中閒職。”
“他慫也好，蠢也罷，倒還不至於累及全軍。”
“可這回跑來‘刷軍功’的，坐的卻是一軍主帥的尊位啊！”
“這他孃的到哪說理去？！”
“行了行了，快閉嘴吧！”
“你也說人家是一軍主帥了，沒準兒真是皇親國戚。
“你這些話，傳他耳朵裡，回頭給你穿小鞋才有你受的！”
“穿小鞋？嘿……”
那年紀較輕的騎兵翻了個白眼，“他能咋給老子穿小鞋？頂多讓老子去刷馬廄。
“刷就刷，總比跟著個糊塗主帥上戰場送命強！”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人都不吭聲了。
有人低下頭去捏馬鞍上的皮扣，有人拿指甲摳著槍桿上的鐵漆，空氣中瀰漫著極為濃烈的、對秦耀這位主將的鄙夷與排斥！
秦耀坐在馬上，來回踱步。
軍中眾人此刻扎向他的眼神，讓他忽然想起柯雷勇路上閒聊時，跟他提過的一樁舊事。
七年前，彼時還沒被“砍頭”的四皇子炎央翼，曾被派到炎獅軍中歷練。
那會兒的炎央翼，剛及弱冠之齡，意氣風發，騎著高頭大馬就進了營，跟秦耀此刻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時的炎央翼並非主帥，僅被封為“軍師將軍”，將兵五百。
當時大炎國主的意思是讓他跟在主帥身邊，多看多學，再領點兇險度較低的任務，錘鍊一下殺伐果敢伐之氣。
可上了戰場之後，四皇子為了搶功，擅自行動，輕率右三營五百精騎，從側翼穿插。
結果，卻是一頭撞進金霜蠻子的埋伏圈……
那一仗，炎獅軍為了把他這位皇子救出來，白白折損了二千袍澤！
那些死在北境的風雪裡、再也回不了家的名字，至今，都還刻在營後的石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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