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曲三迴繞，春來景倍長。”
有人念出了第一句。
唸詩的聲音像是投進湖裡的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桃花燃水岸，柳絮撲衣香……好句！”
“橋影隨波動，樓陰入座涼……這‘入座涼’用得妙啊！”
“漁歌遙起處，鷗鳥自成行……畫面感太強了，彷彿身臨其境。”
“騁目天無際，搔頭鬢有霜……嗯？”
“壯心猶未已，何日濟時康……好志向！”
唸到這兩句的時候，有人皺了皺眉，心有所思。
卻也有人沒想太多，只被詩中意境蟄伏。
一名外院的男生沒忍住，拍了一下大腿：“不愧是紅河縣百年不遇的文武全才！這詩寫得真好！”
“是啊是啊，你們看這用詞，‘燃’、‘撲’、‘隨’、‘入’，每一個字都用得恰到好處，很是傳神！”
“對仗也工整，首聯寫景，頷聯繼續寫景，頸聯寫橋寫樓，第四聯寫漁歌寫鷗鳥，第五聯轉到人身上，末聯抒懷，起承轉合，環環相扣！”
“我一個練武的，都覺得這詩寫得美！”
誇讚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響。
可也有人沒說話，盯著那首詩，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旁邊有人問。
那名內院學員緩緩搖了搖頭：“詩是好詩，可你們不覺得……這詩的口氣，不像是一個少女寫就的嗎？”
“什麼意思？”
“你們看，‘搔頭鬢有霜’——十七歲的姑娘，怎麼就鬢有霜了？”
“還有‘壯心猶未已’——這分明是四五十歲的人，半生蹉跎，壯心未酬，才會寫出這種句子啊！”
他這麼一說，旁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有人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點奇怪……”
“難道是早先洩了題，請人代了筆？”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那幾名內院老生立刻閉嘴，不再議論。
而他們所說的，也正是齊浣蘇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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