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臨和林秀完全笑不出來,兩個向來淡漠的人明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卻叫人品出濃濃的苦澀。
林觀復倒是接受良好,還安慰悲傷的老槐,她還有好幾十年活呢,再說能在衰老的過程中不用體驗衰老的苦痛和無奈,己經比她想象的要美好許多。
如果真是她以一個蒼老的形象看著俊美年輕的林秀和楚臨,她才是備受打擊。
林秀和楚臨一起陪林觀復過著的第三個生辰,他身上負了傷,帶回來一株從雪域採摘的雪蓮。
林觀復拒絕糟蹋好東西但抵不過楚臨和林秀的堅持,吃了半株雪蓮後毫無感覺,說什麼都不願意再糟踐好東西,徒留下失望的劉秀和楚臨。
林秀和楚臨一起陪林觀復過的第六個生辰,兩人和當世最強的藥修交換條件後換來的一枚丹藥讓林觀復服下。
林觀復不知道嘆氣多少次,明明知道他們做的事情都是徒勞,卻只能一次次配合,看到他們一次次的失望。
在林秀和楚臨還要離開魔海時,她拉住了林秀的衣袖,“阿孃,不要再出去了,我想你陪陪我。”
她感受到身體裡快要枯竭的生機,前些年沒有攔著兩人折騰,只是擔心如果連折騰的心氣都沒了,會讓林秀接受不了。
可這一次她沒多久好活,若是林秀錯過她的臨終,這份遺憾怕是要成為她日日夜夜的心魔。
林秀和楚臨再是聰慧不過,哪裡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
林秀沉默著留下,楚臨也第一次在魔海搭了個簡陋的竹屋住下。
比起悲傷的老槐和傷心的夜鴞,林觀復心情好得很,開始光明正大地“分遺產”。
斷斷續續半年的時間過去,林秀這段時日都和林觀復同吃同住,在普通的一日睜開眼,她的目光落在依舊沉睡著的林觀復身上,瞳孔驟縮。
她的女兒氣息一夜白頭,氣息微弱到她幾乎探查不到。
林觀復醒來時連起身都困難,偏偏手指還不安分地把玩著一頭的白髮。
她靠在林秀的懷裡還笑得出來,“我知道我很好阿孃捨不得我,所以等我離開後可以難過小小的一段時間,但我的阿孃強大美麗,肯定能很快走出來的,是不是?”
林秀啞著聲音,“是。”
她不能讓她的女兒在這個時候還帶著化不開的擔憂。
林觀復和老槐、夜鴞簡單說了兩句,看向有些茫然的楚臨,他這副呆呆傻傻的模樣還真逗笑了他。
“仙君,我好像還沒正兒八經喊過你。”
楚臨半蹲在她身前,溫柔地說:“沒關係。”
比起她的壽元,那些確實都不重要了。
林觀復費力地咳了好幾聲,蒼白的臉上都咳出紅潤來,“爹,我走了以後你別沉浸在過往了,看著你和阿孃為我浪費天賦,我都覺得我真是造孽。”
楚臨聽著這一聲眼眶一酸,林觀復繼續絮絮叨叨。
“等我沒了,你們就能全心地修煉,什麼情情愛愛的啊,都是過眼雲煙。你們可千萬別折騰出什麼心魔來,要不然我真閉不上眼。”
“我最嫉妒天賦好的人,但你們是我爹孃就勉強不嫉妒了,但你們一定要好好利用天賦修煉啊。”
千萬千萬不要陪著她一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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