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婆子心中嘀咕,怎麼這位瞧著不太一樣了?
但還是快速地點燃油燈,暈黃的光到底是有些作用。
林觀復找到了小半罐吊了很久的高湯,又看到了一小罐豬油,其它七七八八的材料不少,卻也夠了。
廚房婆子忙著生火,小珠勸說不住只能幫忙搬來一個小杌子給她墊墊腳勉強夠到灶臺。
小珠看得心驚膽戰,生怕她被傷到了,雖然林掌印平日不說對翠華庭多親近,但到底是難得養在府裡兩年的小姐,平日吃穿用度一應俱全,沒有誰願意承受林掌印的怒火。
林觀復則是熟練地從和麵開始,小珠看得都驚呆了,這兩年可從未見過小姐的手藝,但也不算太驚訝,畢竟誰都不知道林觀復的來歷。
一動起來加上小廚房生起的火,林觀復倒是很快暖和了起來,小臉紅撲撲的,趁著醒面的時間又開始用剩下的材料簡單做了幾種肉臊子,醃製的小菜也拿出來重新調。
估摸著林懷安往日到府的時間,林觀復開始正式煮麵,湯沸騰了,她扯出一把勁道的麵條都落進去,用廚房婆子找出來的長筷輕輕攪散,趁著麵條在沸水裡翻滾,她又拿出一個闊口的大海碗。
先挖了一勺瑩白的豬油放進去,小廚房熬豬油的手藝不錯,應該還加了花椒去腥增香,又加入少許細鹽,待麵條將熟未熟時,撈起來放入碗中,這一步需要廚房婆子來做,無論是林觀復還是小珠力氣和速度都不夠。
小廚房這比安滾燙的高湯澆在麵條上,豬油遇熱即化,湯麵暈開一圈誘人的油花,旁邊幾小碟肉臊子和小菜加上一些裝飾的翠綠蔥花,林觀復自己都被誘得吞口水。
小珠幫忙提著食盒,想到等會兒要去見掌印,不斷地給自己打氣,腦袋裡也在思考,若是掌印冷酷地不願見小姐,小姐傷心了該如何安慰。
雖然小姐在林府很特殊,但連她這個貼身伺候的丫鬟都不覺得掌印就會對小姐有幾分例外。
林觀復並不知道小珠的想法,只是走到書房,可以用燈火通明來形容,雖然都是暖黃的光亮,但己然是難得。
書房外遠遠地就有守著的小內侍,臉頰凍得通紅,穿著藏青色得棉袍,看到林觀復走來皆是一愣。
“小姐,您這是……”一個內侍走上前壓低聲音,面帶難色。
林觀復仰起小臉,聲音都是暖暖的:“夜深了,我想給爹爹送些夜食,是我親手做的。”
小內侍猶豫了下,見她眼神清澈並無雜亂的算計,想著這般冷的夜她小小一人也不容易,低聲道:“小姐到廊下避避風雪,容奴才通傳一聲。”
林觀復自是沒有不願的,書房內的林懷安坐在寬大的書案後,他更像是一個溫潤的讀書人,只是簡簡單單用一根青玉簪子束髮。書案堆滿了各種奏報文書,清俊儒雅的面容和久居高位的沉靜和威儀,不瞭解他身份的人實在很難想象這會是司禮監掌印太監。
只是此時,他的眉眼間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小內侍輕手輕腳地進來稟報:“掌印大人,小姐在外求見,說是給您送夜食來。”
林懷安執筆的手微微一頓,送夜食?小姐?
他抬起眼,目光閃過極淡的詫異。
那孩子接入府中兩年向來對他是能躲則躲,今夜這般主動倒是破天荒地頭一遭。
是被人慫恿,還是受了欺負……
林懷安擱下筆,聲音平淡窺探不出任何情緒:“讓她進來。”
“是。”
小內侍心裡重重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