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弦暫時緩和了一些,林觀復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心疼也沒辦法。
林觀復蹲在牢欄外,看著她小臉上還沒有消失的驚懼,刻意放緩語速,用輕鬆的語氣哄著她,描繪著日後的模樣,能驅散她多少陰影就驅散多少。
“知弦不怕,你和夫人再在這個黑黑的地方待幾天就能離開了,這幾天我也會繼續來看望你的。”
“過幾天我們就要去一個新的地方了,你還沒有出門去過那麼遠的地方吧,那裡你能看到漫山遍野的野花,紅的、黃的、粉的開得可好看了,到時候我給您編漂亮的花環戴在腦袋上。”
“還有清清的小河,我們可以去撿好看的石頭,能去看河裡的小魚,到時候我給你做一個小漁網玩,還能有一個屬於你的小田地,在裡面種上你喜歡的瓜果蔬菜。”
林觀復努力給程知弦構想一個自然好玩的未來前景,把人人避之不及的流放之地描繪成充滿童趣的桃源。
至於等到她抵達後會不會破碎……林觀復自然會努力給她建造一個桃源。
程知弦雖然知道流放是什麼意思,但到底還似懂非懂,聽著林觀復口中的描述,神情慢慢平復下來,眼睛裡終於能看到期盼的生機。
程知弦慢慢緩過來終於意識到眼前是親近的姐姐,伸出小手輕輕拉住林觀復的衣袖,林觀復反手握住她的小手。
“姐姐,你真的會給我編花環嗎?我能抓小魚嗎?”
她的嗓子還有點啞,稚嫩的聲音莫名讓人心軟。
“當然。”林觀復笑著點頭,“等到了地方,知弦給姐姐一點時間,到時候我肯定能做到,說不定你還能養很多小雞小鴨小狗小羊。”
程知弦之前到底是永安侯府的小姐,雖然沈靜瀾對她的管束並不嚴格,但像是這些東西還是沒辦法在侯府養著的。
沈靜瀾看著女兒終於止住了苦惱,恢復了往日的靈動和生機,心裡又酸又澀,看向林觀復的眼神,滿是難以言喻的感激。
若不是她,自己真的不知道該在這大牢裡如何安撫女兒。
“觀復,多虧了你。”
林觀復輕輕拍拍程知弦的手,“夫人,這些話就不用說了,我沒辦法天天來,您要照顧好自己和知弦。不管怎麼樣,侯府的人還活著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沈靜瀾面色憔悴,但也有了些精氣神,“你放心吧,不用太過擔心我們,你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
林觀復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沈靜瀾知曉她的傷還沒好,又要跟著擔驚受怕,又要奔波受累,心裡同樣覺得心疼。
在裡面能待的時間有限,林觀復也不好到男牢那邊去,聽墨把東西都分出來,林觀復掃了一眼就要讓他走,轉而朝沈靜瀾說:“夫人,你有話,要帶給侯爺和公子他們嗎?”
沈靜瀾一怔,眼眶泛紅,露出一個沒有怨言的笑:“就說,我和知弦都很好,知弦還等著和父親和兄長們團聚。”
聽墨:“是。”
聽墨起身後大步往男牢那邊走,同樣狹窄潮溼,聽墨見到看管的獄卒遵照林觀復的吩咐又拿出幾錢碎銀,語氣恭敬:“大叔,勞煩你幫個忙,這是我準備的東西。”
獄卒拿到銀子臉色緩和不少,瞥了一眼裡面的東西,都是尋常的衣食,大咧咧遞應下:“行,男牢這邊不能太近,你頂多說兩句話。”
聽墨也沒有覺得失望,跟在獄卒身後進去,隔著厚重的木欄看向裡面。
程伯琮坐在稻草上,面色雖然蒼白但脊背挺首,沒有多少頹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