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瀾和程知弦雖然己經調離了十分辛苦的勞役,但流放營住的窩棚低矮潮溼,西面漏風,之前多虧了林觀復送進去的衣裳和棉被,但進來陰雨連綿,棚內泥濘陰冷,終日散發著一股黴味。
沈靜瀾和程知弦的身體算不上多好,在這種環境下日漸憔悴,程知弦更是得了溼疹,若不是林觀復得到訊息送去的藥膏及時,不知道要吃多大苦頭。
可即便如此,程知弦的小臉也變得消瘦,每每看到營外的山,眼睛裡都透著對外面的嚮往。
沈靜瀾看了心裡不是滋味,可她沒有辦法改變,知曉現在的處境都是林觀覆在外面努力得來的。
林觀復把倆人的處境看在眼裡,心裡著急卻只能一步步圖謀,步子邁得太大,反而會引來眾多非議,要是被扣上私通罪臣的罪名,那真是一切都打水漂了。
張縣令就是林觀復瞄準的目標。
林觀復到流放營的時候身邊還跟著張縣令身邊的師爺,劉差役瞧見倆人很是詫異,沒想到林觀復和師爺走在一起。
“秦師爺,您怎麼有空來一趟?是大人有何吩咐?”
秦師爺緩緩道:“林大夫仁心仁術,一心為民,和縣衙合作製藥,需要一些人手,我帶她來挑一挑。”
劉差役心裡頭第一時間浮現的就是沈靜瀾和程知弦,然後就是慶幸。
慶幸之前沒有和林觀復結怨,還真是沒想到,林大夫手段這麼厲害,短短時日都能把關係打到縣令那裡去了。
“原來如此,此時正好女犯們都在窩棚,不知道林大夫挑人有什麼標準?”
林觀復對他依舊客氣:“手腳麻利的女子即可,上次我路過流放營看到一對母女倆面容憔悴,動了惻隱之心,險些給劉差役找了麻煩。此次就讓這對母女跟著出來吧,也算是了卻我當時的不忍。”
林觀復坦坦蕩蕩把話說開,秦師爺心思轉了一圈沒說什麼。
劉差役:“好好好,我這就把他們叫過來。”
“您稍等。”林觀復喊住,轉而對秦師爺說,“我有一片藥田,正巧想要幫襯的人手,不如這對母女就暫時留在我那。來回奔波浪費時間,還希望能通融通融,每月定時到衙署或流放營報備。”
雖然是早己談好的條件,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一走,起碼讓人挑不出刺來。
秦師爺:“那就按照林大夫所言,日後也不用到衙署報備,在流放營記錄就行。就定初一十五吧。”
林觀復不掩飾自己的歡喜,劉差役也說聽命。
剩下的事秦師爺來敲定,在合作裡面林觀復肯定是吃了大虧的,但民不與官鬥,她非要硬碰硬沒必要。
那些藥方子,沒有張縣令也還有其他人,她攥不住,還不如用來賣個好,把沈靜瀾和程知弦救出來。
林觀復只能安慰自己,風水輪流轉,等永寧侯府平反就好。
沈靜瀾牽著程知弦走出來時恍若做夢,遠遠看見林觀復時更是險些掉下淚來,程知弦麻木的小臉上因為林觀復也露出難得的鮮活,卻被沈靜瀾扯了扯手,止住呼喊的聲音。
林觀復同樣看到他們倆人身上單薄簡陋的行李,秦師爺功成圓滿沒有再和林觀復說話,劉差役倒是恭喜:“林大夫還真是心想事成,初一十五也不用著急,派人來說一聲就行。”
林觀復笑了笑:“多謝您這段時日的照顧,我下個月有一批果酒要釀好了,女子睡前小酌一杯能睡得更好,到時我讓聽墨送到您家裡。”
劉差役嘴角的笑容根本藏不住:“那,真是謝謝林大夫了。”
好東西都不敢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