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復甩下書包,拉鍊己經被拉開一半,隱隱的寒光從書包裡露出來,林富民和王淑蘭都還沒意識到什麼,林觀復的手己經摸到書包裡那把生鏽的菜刀的刀把。
“誰?林富民你在幹什麼?”
巷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是張大媽的喊聲。
外面這麼大的動靜把她吵醒了,身邊還跟著同樣聽到動靜的街坊。
林富民的動作頓了頓,他的腦袋本就被酒精侵蝕得有些遲鈍,剛剛不過是看到王淑蘭湧現的怒氣讓他有了點清明,此刻又莫名開始發呆。
酒喝多了腦子是會壞掉的。
林觀復抓住這個機會,趁著張大媽他們走近,頭鐵地撞向林富民,把人撞倒後拉著王淑蘭就往巷口的方向狂奔。
雨水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身後傳來林富民恍若毒蛇吐信的嘶吼聲:“王淑蘭,你們給老子站住!”
“被老子抓到你們,老子就弄死你們!”
張大媽的聲音也傳入狂奔的倆人耳朵裡:“林富民你要弄死誰?我們這不允許出現殺人犯!”
後面的聲音林觀復己經聽不見了,雨幕滂沱,煤城的煤煙味都被沖刷得乾乾淨淨,林觀復攥著王淑蘭冰涼的手踩著泥濘的路不敢有片刻停歇。
張大媽攔著林富民的那幾分鐘成了救命的稻草,母女倆跌跌撞撞跑到候車站時全身狼狽,頭髮黏在臉上,落湯雞都比他們要體面。
凌晨的火車站燈火昏黃,寥寥幾個候車的旅客裹著厚棉襖打盹,檢票口更是緊閉著,看到這麼一對造型獨特的母女倆,都投過來關心和警惕的眼神。
這年頭火車站可不太平,尤其又是臨近年關,各種扒手層出不窮,這會兒的扒手可是很猖獗。
林觀覆沒空去管這些人的眼神,她剛剛跑完全是小宇宙爆發,現在緩下來只覺得胸腔裡的心臟快要爆炸了,呼吸的時候喉嚨裡都是血腥味,堪比被迫跑了一場長跑。
王淑蘭手也被凍得發紫,從懷裡掏出被防水紙層層包裹的車票,慶幸沒有被打溼。
她看著女兒溼漉漉的身上,趕緊帶著人去廁所簡單收拾,看到女兒書包裡簡陋的衣服,她眼睛一酸眼淚掉下來。
林觀復把包裡勉強能穿的衣服往身上套時還安慰她:“媽媽,我沒事,這些都能穿。”
重新換上相對乾爽的衣服,林觀復才有時間去看車票,凌晨一點多的慢車,還有半個鐘頭火車才會進站。
母女倆躲在角落裡互相取暖,都不敢去外面明顯的地方,誰知道林富民會不會追過來。
“哐當哐當”
鐵軌被撞擊,一道光束刺破雨幕,慢騰騰的綠皮火車緩緩駛進站臺,檢票口的鐵門早己開啟,林觀覆被王淑蘭緊緊牽著手混在人群裡。
排隊檢票前,王淑蘭看到女兒從書包裡掏出來一把生鏽的菜刀表情也很有趣,懵懵的,懷疑她在做夢。
一首等到上車撲面而來的煤煙味、汗味、泡麵味混雜在一塊才回過神來。
王淑蘭依舊緊繃著神經,拽住林觀復的手微微用力:“觀復,不能鬆開媽媽的手。”
車上可不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