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復送他們出門,走到門口就停下來了,結果田喜鳳朝她說:“觀復,你陪,陪我們走一走。”
林觀復抬眸,“大伯孃,我就送到這裡吧,村裡的路你們走了幾十年,不至於要我送到家門口吧。”
田喜鳳皺了皺眉,認真看了看她的臉,一片純良,看著不像是故意刺他們一樣。
“觀復,你,你本來不該叫我大伯孃的。”田喜鳳說話時都帶著些沙啞,好似有無限的心酸,“當年我們是真的沒有路可走,家裡太窮,實在是養不活你了。這些年,我和你爹夜裡都睡不好,沒有一天不想你的。”
林豐收站在旁邊靜靜聽著沉默不語。
林觀復則是渾身不自在,尤其是知道他們是編排好的戲碼,可她沒辦法代入,只覺得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
哭訴完,田喜鳳開始暗暗挑撥,把藏在心裡的鉤子藉著嘴巴伸出來。
“你三叔三嬸他們當初心善,把你抱回去養著,我和你爹是打心底的感激。可我還是放心不下,這些年我瞧著他們對你沒什麼好挑的,可現在家裡遭了這麼大的難,一下子斷了進項,處處都要花錢,我和你爹就擔心你。”
她壓低聲音,似乎怕人聽見:“你三叔現在……哪怕是治好了,那也說不準日子,花出去的錢也回不來。往後的日子肯定要緊巴巴的,大河還得娶媳婦,你也要嫁人,難道他們還能委屈了大河來操辦你的婚事?”
林觀復一副不解的模樣,“大伯孃,您到底什麼意思?”
聽見她依舊這麼喊,一副不開竅的樣子,田喜鳳心裡都被慪住了。
怎麼這麼沒眼色?
不過沒眼色也好,說明是個蠢的,好挑撥。
田喜鳳這麼一想,滿臉慈愛,語氣柔得膩歪:“觀復,娘知道你有氣,娘也認,是我們對不起你。可你不能不把自己得終身大事慪氣,不如你跟我們回去,我們是你爹孃,有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林觀復聽了差點沒笑出聲來,這話她聽著不自相矛盾嗎?
之前不是己經為了一口吃的把她丟過一次嗎?
前前後後有六十個呼吸嗎?
她臉上沒了溫度,眼神冷靜中帶著一絲“你們還能如何狡辯”的肯定。
“跟你們回去?大伯孃這話別說出來叫人笑話,我敬您是長輩,聽了也當沒聽見,要是被村裡其他人聽去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林豐收,“大伯和大伯孃反正不是第一次被人罵沒良心,但我還要名聲呢,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背上白眼狼的名頭。”
這話說得夠狠,田喜鳳臉上的溫柔淡了大半,“你這孩子,怎麼會說呢!”
“我們是你的親生爹孃,天底下哪有兒女不認爹孃的道理?當年是我們對不住你,但你就非得和我們計較嗎?我們現在想要彌補你,你還這麼說話刺我的心!”
“是沒有兒女不認爹孃的道理,但也沒有把女兒丟了讓別人養十年然後來摘桃子的,這種就算大伯孃告到村長那,告到衙門去,也是說不通的。”林觀復可不會被嚇唬住。
“大伯孃和大伯當初丟了我就沒想過要我活命,要不然丟到別人家門口雖然不道德,但起碼給了我活命的機會,但丟到山腳下,那就是專門去給山裡的野獸送吃的。”
林觀復步步緊逼,首接撕破溫情下的冷酷,不給他們表演的機會。
“養我的才是我要孝敬的爹孃,要說真後悔和彌補,我在村子裡又不是見不到你們,每年過年一大家子還得一塊吃飯呢,那會兒您看沒說讓我別喊大伯孃。”
田喜鳳臉色一白,林豐收看林觀復的目光則像是責備,好像她不該拒絕,不該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你還要說什麼?難道要我和你娘跪下向你賠罪嗎?”
林觀復冷哼一聲,“大伯,請您注意您的稱呼,我爹孃另有其人,你們還有三個兒子呢,沒必要上趕著當別人的爹孃。要是真想逞威風,回家去吧,回家有三個兒子讓你們光明正大的逞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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