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上，布小丁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
不是果凍的呼嚕——那聲音他早就免疫了。也不是媽媽做飯的動靜——媽媽今天休息，說了要睡懶覺。
是浴室裡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哼歌聲。爸爸的。
布小丁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但沒用，爸爸的歌聲穿透力太強了，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木頭。
“啊啊～我愛洗澡～皮膚好好～”
布小丁痛苦地睜開眼睛。果凍也醒了，正蹲在床頭，兩隻耳朵向後翻成飛機翼的形狀——那是它“受不了這個噪音”的標準表情。
“我爸唱歌一首這麼難聽嗎？”布小丁問。
果凍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分明在說：你才知道？
三分鐘後，浴室門開了，爸爸頂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來，渾身冒著熱氣，像剛出鍋的大包子。
“兒子，快去洗臉，等會兒帶你吃早——”爸爸話沒說完，就被布小丁的表情堵回去了，“怎麼了？”
“爸，”布小丁指著浴室門，“你唱歌的時候，我好像聽到玻璃在哭。”
果凍“喵”了一聲，表示贊同。
爸爸莫名其妙地走進浴室檢查。布小丁跟進去，發現鏡子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白霧，什麼都照不見。
“你看，”他指著鏡子，“玻璃都被你唱哭了。”
爸爸笑了：“這是水汽，不是我唱的。熱水澡會產生很多水蒸氣，遇到冷的鏡子就變成小水珠，鏡子就模糊了。”
布小丁伸出手指，在鏡子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手指劃過的地方，霧氣散開，露出清晰的鏡面。但幾秒鐘後，笑臉邊緣又開始模糊。
“為什麼會這樣？”他問。
“因為鏡子冷，水蒸氣熱，”爸爸用毛巾擦著頭髮，“熱空氣遇到冷表面，就會凝結成水。就像夏天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可樂瓶，外面一會兒就冒水珠，一個道理。”
布小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爸爸出去了，留下他一個人對著鏡子發呆。
果凍跳上洗手檯，蹲在鏡子前面，盯著那個正在慢慢消失的笑臉。它的鬍鬚微微顫動，那是它在“研究”新事物的專用表情。
布小丁又畫了一個笑臉，這次畫得更大，還加了兩隻貓耳朵。
“果凍，你看，像不像你？”
果凍沒理他。它伸出爪子，輕輕碰了碰鏡子——爪尖立刻沾上一小滴水珠。它把爪子湊到眼前看了看，又舔了舔。
“水是什麼味道？”布小丁好奇。
果凍的表情說明了一切：就是水的味道，沒味道。
它又伸出爪子，這次沒有碰鏡子，而是懸在熱水龍頭上面——龍頭還是溫的，微微冒著熱氣。幾秒鐘後，它的爪墊上凝出了細細的水珠。
“這也是水蒸氣變的？”布小丁湊近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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