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家和之前都不一樣,畢竟這次清明要去的,是杭州。
雖然吳貳白每次來電話都會跟他提一下搬家去杭州這件事兒的進度,還給他寄過在杭州買的房子的照片,但他到底是還沒有真的去過。這次是他第一次回在杭州的家,心裡多少有些好奇和忐忑。而這忐忑從何而來,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習慣了坐一整天的火車才能到家後,半天就能到家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兒。
因為他第一次來杭州,家裡派了他三叔親自來接站。雖然吳叄省一首強調,是他想小侄子了,自己申請要親自來,不是家裡讓他來,他才來的。但,清明覺得,不重要,因為……這是從小哄著他的真的三叔啊。
拎著小行李箱的清明剛下了火車,一抬頭就看到了他那個看起來不著西六的三叔正十分顯眼地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嘴邊兒還叼著一根抽了一半的旱菸。
藍色的喇叭褲配了件淺黃色的襯衫。剛剛入春,杭州的風也不暖和,吳叄省卻連釦子都沒好好繫上,敞著領子往那兒一站,瀟灑、痞氣又放蕩。要不是臉長得著實算不上帥氣,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他身邊兒還站著一個又高又壯的漢子,肌肉結實,站姿看上去像是個當過兵的,周身還環繞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殺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他看起來年紀倒是不大,也就十九二十出頭的樣子,應該是比吳叄省小一些。
清明打眼一掃的功夫就己經站到了吳叄省面前,沒等吳叄省張嘴就原地起跳,摟住了吳叄省的脖子掛在了他身上。
“三叔!好久不見!”
兩年了,真的是好久不見。
“誒呦呵!”吳叄省被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趕緊抬手穩住這個比離開家的時候大了好幾圈兒的孩子。“不就是過年的時候家裡忙著搬家沒回家過年嘛,半年不見就這麼想三叔啊?”
吳叄省這邊根本不知道清明看出了他和解連環在共用“吳叄省”這個身份的事情,沒經歷過清明天天粘著的他雖然聽解連環說了,但也還是難免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在他的印象裡,這個小侄子平常都跟小大人兒似的,雖然在家的時候每天都乖乖的,也很會撒嬌,但像今天這樣情緒激動地給他一個愛的抱抱是很少有的情況啊。
“嗯,想你了。”清明掛在吳叄省身上,認真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又給了吳叄省一個愛的暴擊。
吳叄省覺得心裡軟軟的,“咬牙切齒”地“誒呦!”一聲,抬手捏了捏清明的臉,看上去用了勁兒,其實就是輕輕地碰了碰。
“三爺,小少爺的行李交給我吧。”吳叄省身邊兒站著的那人開了口,順勢接過了清明手裡的行李,臉上露出了一個笑來。那人一笑,身上環繞著的那股殺氣和陰沉一下就不見了。這讓清明覺得有些神奇,順著給行李的力道趴在了他三叔的肩膀上看他,沖人家乖乖地笑著道了聲謝。
吳叄省沒給清明介紹這人是誰,也沒著急讓清明下來,就著抱著他的姿勢給他往上掂了掂,“先上車,回家路上給你介紹。”
清明本來想下來自己走,但看他三叔沒有鬆手的意思,他也就順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把腦殼往吳叄省肩膀上一擱,享受起了他三叔提供的代步服務。反正他漸漸在長大,之後這樣的機會也不多了,何不趁著他還不算太大,多享受享受呢。
到了車邊兒,吳叄省才把清明放下了,讓他坐在了後座。
車子緩緩發動,向新家的方向駛去。
從火車站門口開走後,吳叄省才回頭給清明介紹,“這是潘子,三叔我找到的人才。”他聲音裡帶著挖到寶了的驕傲。清明聽了也很給面子,笑眯眯地喊了聲“潘子哥”。
這下輪到潘子受寵若驚了,“不敢當不敢當!小少爺您喊我一聲潘子就行。”
清明嘿嘿笑了兩聲,應了聲“好”,沒再喊他哥。畢竟剛剛喊他哥一來是為了表示對人才的尊重;二來是幫著抬一抬他三叔在潘子心裡的地位。主家的少爺會因為吳叄省的一句話喊手底下的夥計一聲哥,足以說明吳叄省在吳家的位置。
不過,本來清明也沒準備一首喊他哥。幹這個行當的,即使他家洗白了,有些規矩也不能廢。尤其是他爸教他的——主次不分,災禍必至。
“那潘子,你是當過兵嗎?我看你剛剛往那兒一站,真板正!”說著,眼神調侃地跟從後視鏡裡看他的吳叄省來了個對視。
吳叄省看懂了他的意思,衝他皺了皺鼻子,倒是難得好脾氣的沒反擊,而是把潘子的來歷給他大概講了一下。
“你好厲害啊。”清明聽完後湊到了駕駛座和副駕中間的空檔處,探出來了個小腦袋,看向潘子認真道。
潘子耳朵一下紅了,磕磕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吳叄省見此,戳著清明的腦門兒把他按了回去,笑道:“別打擾他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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