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7病房裡只有一張病床。床上躺著的就是那天把汪家人連人帶門踹到走廊牆上的那個瘦削的男人。
跟著汪沰走進病房後,清明抬眼掃了一下307的佈局。
這房間的佈局和其他病房不太一樣,比兩個病房加一塊兒小,又比一個病房的面積大。清明總覺著,這個房間有隱藏的空間。但第一次進來,他也不好到處亂看,大致掃了一眼後就重新目視前方了。
“去給他抽血。”汪沰塞了五個小採血管到清明手裡,示意他過去。
看他和他身後的助理微微後退的動作就知道,他倆是怕床上那人再次掙脫,把他倆也踹到牆上去。
清明嚥了口唾沫,攥著瓶子走到了床邊,低頭一看,眼睛一下睜圓了。
病床上的人正是他小時候在解家碰到的那個叫張起欞的男人。
張起欞的眼神有些發散,聽到清明的聲音,瞳孔不受控似的顫了顫,接著緩緩轉向了清明所在的方向。
他現在大腦一片混亂,記憶都是片段的,而那些片段根本連不到一塊兒。之前,他試圖從這裡逃出去,可失敗了。被帶回房間後,他能明顯感知到輸入他體內的藥物里加了讓他大腦更加混亂的藥。
混沌中,一道極輕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
“是你?”
張起欞看到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那雙眼睛的主人一定認識他。因為即使他現在視線模糊,他依然能察覺到那人的眼神。
那不是初見一個人時會有的眼神。更不是之前用他做實驗的那些人會有的眼神。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是不含惡意的,只帶著淡淡的驚奇。
“……你,是……”
沒等張起欞說完,清明就輕輕捏了一下他的手臂,極輕地說了聲“噓。”
張起欞不再說話,就這麼偏著頭看著,眼神不知道聚焦在了哪裡,也許他其實哪裡也沒有看。
清明抬頭看了眼掛在架子上的吊瓶,回頭問汪沰,“就這麼抽血嗎?”
“不然呢?”汪沰沒聽到他們剛剛的對話,但是對於清明能接觸到張起欞,張起欞還沒什麼反應這件事很滿意。最起碼之後他們不需要冒著失去研究員的風險去採血和給他輸液了。
“你們要是要他的血液樣本資料的話,這些藥會影響樣本準確度的。”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清明己經低頭開始找張起欞臂彎處的血管了。“今天就先這麼採吧,不過你們要是想要他正常情況下的身體資料和血液樣本,我建議還是不要給他持續性輸帶有鎮定功能的藥物。”
“你之後可以試試。”汪沰眯著眼睛勾了勾嘴角,他也不想在這個人身上浪費這麼多的鎮定劑。只是之前他們用了各種辦法都困不住這個身負長生秘密的實驗體。
如果這個汪汨能做到用其他方法控制住他,那當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那受傷的也只有汪汨,他們汪家也沒什麼損失。何樂不為呢?
清明明白汪沰心裡的那些彎彎繞,但他看著張起欞滿是針眼、己經發青的右手肘窩,眉頭緊了緊。
他的情況甚至比一樓那些進來將近半年的實驗體還要糟。
最後,清明把他朝上的右手翻了回去,放成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然後繞到了另一邊,伸首了他的左臂,塗了塗酒精和碘伏,在大臂上紮上了止血帶。
針頭刺進血管的下一瞬,血液便湧進了消毒管子連線的採血管裡。
清明本就皺著的眉頭一下皺得更緊了。
這個出血的流速有問題,這不是健康的凝血機制會有的出血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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