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尖傳來的冰涼把汪正雲驚得又是一哆嗦。這回,他連生氣都不敢了。
“三位,佛爺讓我來處理這件事兒,諸位可得做好心理準備。”清明站首了身子,扯了扯剛剛低頭時滑下去的領子,“我這兒呢~有各位貪了多少的明細,一會兒把各位的供詞也拿上來,做個對比。如果這數目對得上,那是最好。對不上嘛~諸位下輩子就注意點兒吧~”說著清明抬起了手,張家人很給面子的把他們三個的供詞遞到了清明手裡。
清明拿著那些供詞,一點兒一點兒仔細地看著,時不時還發出些“嘖嘖”聲。等他再抬頭時,面前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後背上的衣服都己經被他們自己的冷汗浸溼了。
“真是沒眼看。”清明蹲下來,用他手裡的紙輕輕拍了拍秦曉東的臉,“尤其是你的。”
秦曉東登時覺得眼前一黑,眼神下意識得向張啟山那邊看,見他只是盯著那個小孩兒看,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只覺得自己怕是要死無全屍了。
“算了算了,這樣吧,既然你們三個的口供跟真實的錢數都對不上。你們就把吃下去的,都吐出來如何?給你們一天的時間把錢湊齊嘍。明天早上,把欠外頭那些工人的都還給人家。如數還了,那這事兒就算了。沒還對的話,那可真就……”
清明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意思他們三個心裡自然明白。
等人被押出去後,清明轉身看向張啟山。
張啟山沒說話,只是示意手底下的人把新拿來的衣服褲子給小孩兒拿過去。
清明乖乖接過衣服,被人引著去了隔壁的小屋子。等換好回了張啟山休息室後,他還抬手給張啟山看了看。這孩子氣十足的小動作把張啟山看得有些好笑,終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清明面前。
清明仰著頭看向張啟山,“佛爺交代給我的這事兒,明天才能辦完呢。”
張啟山點了點頭,抬手把清明翹在頭頂上的亂髮捋順了。
第二天一早,清明就跟著張啟山站在三樓的窗前,俯視著工地的工人們驚喜非常地排隊領走他們被拖欠和剋扣的工錢。
“對得上嗎?”清明轉頭看向站在他們身後的張家人。
那張家人正是昨天被吩咐去幫清明拿衣服的張阿穩,他點了點頭,“對得上,秦曉東拿出來的,甚至比他貪得還多。”
清明笑了一聲,“那昨天他們藏票子的地方你們都知道了?”
“知道,按你的話一路跟著了。”
張啟山眨了下眼,餘光在清明的背影上掃過。
“等他們把該還的錢還完,就在工地發公告,說他們三個因為違規被解僱了。然後,你去跟他們說,這次看在他們把錢都還回來了的份兒上,就不追究了。放他們走。”
清明看著表情明顯不贊同的張阿穩,無聲地笑彎了眼,“當然不是真放了。你們跟著他們,看他們去找了誰。如果他們找的人幫了他們,就把那人抓回來。沒幫,你們就等他們仨走了之後進去敲打敲打。三天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那三個人處理乾淨吧。”
“這……”張阿穩眨巴了幾下眼睛,面相都變憨了。
“行嗎?佛爺。”清明沒理張阿穩,轉頭問張啟山。
“按他說的辦。”張啟山回頭,正巧撞進了清明那雙亮晶晶地琥珀色眸子裡。
清明聽張啟山同意,有些開心地墊了墊腳,回頭看向張阿穩,“他們貪的錢可遠不止賬本上寫得那點兒。等你們摸過去,他們去找的那些人一定會給你們一大筆錢。那筆錢,你們把他們仨工錢的一半分出來,給他們家裡人送去。剩下的錢拿回來給佛爺。”
張阿穩看了看張啟山,然後臉上仍帶著呆滯地應了聲好,轉身下樓去了。
“說說吧。”
“他們如果真的只貪了賬本上寫的那些,那一天之內,就不可能取得出同樣數量的錢。而工地上的賬,除了看他們吃了多少上邊給的,還要看他們吃了多少別人上的供。材料、運輸、工具這些環環相扣。如果都是人情賬,那不知道能吃下多少油水呢。他們仨留下這片爛攤子,死不足惜,可外頭的那群蛀蟲咱們也不能便宜了他們嘛。”
張啟山右手的手指相互摩挲著,緩緩開口,“這些,那個老秀才應該教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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