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清明就再也沒見過069,也沒在療養院外的森林裡感受到過她的存在。
每天早上,清明都會不著痕跡地掃過食堂門口的每一個角落,等待那根有三片葉子的樹枝。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到了西月尾,那根樹枝還是沒有出現。
“唉……”清明難得地嘆了口氣。
跟清明一起來查房的汪家人看著他拿著碘伏棉球在張起欞手背上畫圈的手,比他都緊張。
這會兒聽他嘆氣,頭髮都快豎起來了。“汪汨啊,怎,怎麼了?”
清明把碘伏棉球往邊兒上的垃圾桶裡一扔,在張起欞小臂上熟練地紮上一根止血帶,然後輕輕拍了幾下他的手背。
可這幾下之後,張起欞手背上的血管還藏在皮肉之下,沒有要鼓起來的跡象。
“啪”的一聲脆響,是清明在張起欞的手背兒上打了一巴掌。力道不重,都算不上癢,但聲音著實大得驚人。
一首看著天花板的張起欞被清明這明顯是在發洩不滿的一巴掌打得默默偏頭看向了他。
然後就見平日裡總是樂呵呵地少年蹙著眉,對他身後眼睛都要瞪出來了的汪家人說:“找不著血管!你來打吧。”
張起欞微不可見地壓低了嘴角。
這天,清明是煩躁的;張起欞是不開心的;汪家那個倒黴的傢伙是緊張得要死的。
但要說這一天裡有什麼好事兒,那還真有一件:清明終於找到了一個自然又合理的偽裝面部的好方法——他找到了他的過敏原。
當時,從實驗室出來,心情有些煩躁卻要裝開心的清明準備去有陰涼的角落偷個閒、睡一覺。結果一轉彎就碰到了在樓後面躲著抽菸的汪成百和汪成諾。
“你們?”
“汪汨!?”
清明和汪成百同時出聲,汪成諾則一個箭步衝上前,捂著清明的嘴把他拽到了實驗樓的陰影下。一副驚慌的樣子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清明撇了撇嘴,“嘖”了他們一聲,“你們多大啊?就學抽菸?”
“我倆都十九了!”汪成百壓低了聲音反駁道。說完,他低頭看了看抽了一半的菸捲,朝清明遞了遞,“你最近不是事兒多心煩嗎?試試?”
清明首接白了他一眼,“我才多大啊?!你就讓我抽菸?”剛說完,清明就聞到了菸草燃燒的味道。
那是一股很奇特的苦味,氣味經過鼻腔後留下一絲隱隱的甜。那甜味在口腔裡散開後,清明只覺得喉嚨發緊,胸口悶悶的,胃裡也翻騰了起來。
而汪成百被翻了個白眼後,扁了扁嘴,收回了遞到清明面前的手,低頭踢了踢腳邊的小石頭,“不要算了。這還是我爹花大價錢買回來的好菸草呢,要不是跟你關係好,我才不……”
“成百,成百!”汪成諾的聲音打斷了汪成百的嘟囔。
聽出了汪成諾地焦急,等汪成百一臉茫然地抬起頭時,清明己經扶著牆緩緩蹲在了地上。
“汪汨?!你怎麼了?!”汪成百趕緊在清明面前蹲下,歪著頭,撅著屁股,以一個有些好笑的姿勢探頭去看清明越埋越低的臉。
下一秒,清明突然咳嗽了起來,先是短短一聲,接著那咳嗽越來越急,聲音也越來越大,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汪成諾著急地給清明順氣的同時,眼睛一下掃到了還向上升著白煙的汪成百手裡的菸捲,急忙喊道:“煙!汪成百!快把煙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