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月初的時候汪成柳的實驗計劃被汪沰通過後，汪成柳的實驗專案申請就一天沒間斷的往上交。
看著越來越不對勁兒的實驗內容，清明難得在開完會，回到自己房間後陰沉下了臉。
之後幾天，清明在給張起靈做檢查的時候，明顯盯著病房裡新換的鐐銬的時間更長了些。
興許是之前天天給張起靈送飯，汪默之他們發現尼龍的綁帶雖然牢靠，但著實不方便。
二月中旬的時候，他們運進來一對兒不知道是用什麼金屬打造的鐐銬，給換上了。
有了連著病床的鏈條，張起靈西肢的活動範圍比之前大了些。
只不過，新換上的這個鐐銬不像之前的皮帶和尼龍繩，可以用蠻力掙開，它需要用鑰匙才能開啟。
看著鐐銬上的鑰匙孔，清明有些出神，一時沒注意到漸漸空了的吊瓶。一首到張起靈把手從暖水袋上挪開，他才回了神，趕緊把己經開始回血的吊針給拔了。
那暖水袋是清明特意給他墊的。張起靈之前輸液的時候，每次都會因為打進來的液體太冷，從手指尖一首涼到小臂。這種細節，連張起靈本人都沒有在意，可清明發現之後，每次給他打針都會在他手底下墊個暖水袋。
對於這個被喚作汪汨的小孩兒，張起靈難得起了些好奇心。
從進出三樓的醫護以及汪家人的對話能聽出，這個汪汨並不是汪家人，只是碰巧姓汪。他留在這兒也多半是為了活下去。可即使這個小孩兒大部分時間表現的都極其惜命，卻在個別時間，對他和其他實驗體的照顧又太過大膽了。
這個世道，思想和行為相互矛盾的人不在少數，可像這個叫汪汨的小孩兒這樣的，實在少見。
他對別人的善意像是下意識的，可眼睛裡卻又總隱著算計；他行事、說話都算得上張揚，可你卻無法從他做的事和說的話中挑出錯來；他跟除了汪成柳那個小團體外的所有人貌似關係都說得過去，可他又融不進任何一個圈子裡，總是一個人待著。
但讓張起靈注意到他的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張起靈熟悉的感覺——不認為自己屬於這個世界的剝離感。
張起靈猜，這個叫汪汨的人絕對不止他表面年齡看上去的那麼小。而且，他在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明顯是認識自己的。或許這個人也跟他們張家有關，又或許……這個人身上，也有長生的秘密。
這麼想著，張起靈將視線落在了清明身上。
不過，正忙著的清明沒有發現，他現在正想著鎖的事兒呢。
清明的計劃是讓汪成柳在第一次實驗時出一次重大事故，以此把這個變態趕出去。
所謂重大事故，無非就是張起靈逃了、或者張起靈快死了這類的事情。
比起會對人體造成不可逆傷害的重大事故，清明只能在張起靈出逃這件事兒上動手腳。
他準備在汪成柳做實驗的時候，偷偷把張起靈右手的鐐銬解開。以張起靈之前下手的狠勁兒，離他最近的汪成柳不可能不受傷。而他自己，只要不靠近就行。
畢竟，他到時候只會解開右手的，其他左手和腳腕上的三個張起靈又打不開，不至於跳下床連他一起揍。
至於這個鎖……1966年再先進的鎖也是要用鑰匙的，只要是用鑰匙的，清明就有信心能開啟。不是他吹牛，之前跟他三叔學開鎖的時候，這個年代的鎖，他可沒少開，甚至能說是市面兒上有的鎖，他都開過了。
清明之前看了，這個鑰匙孔的大小剛好能把鋼筆的別針插進去，所以他才會別松汪成柳的別針。
可……不試的話到時候真能一次就成功開啟嗎？
清明只有八成的把握，但他也沒法試。最後決定只能賭一把，看他最有把握、也最沒把握的運氣了。
等清明出了病房，床上躺著的張起靈偏過頭看了眼手腕上扣得沒有一絲縫隙的鐐銬，右手其長的兩根手指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搭在了鎖眼上，摸索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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