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號早上,馮時年如約而至。
遞早飯的功夫,那塊棕黑色的麒麟竭就在飯盒下被馮時年塞到了清明手裡。
麒麟竭棕色裡摻著抹深紅,清明嚥了口唾沫,最後一咬牙、一閉眼,把那塊兒形狀有些奇怪的麒麟竭扔到了嘴裡。
本來想著讓它連舌頭都別碰到,首接吞下去的。但清明顯然高估了他的喉嚨。個頭不小的麒麟竭首接卡在了他的嗓子眼,被他連喝了幾口水,又噎了幾口飯才順下去。
不知道這種跟地底下沾邊兒的東西是不是都有入口即化的特性,反正它那股淡淡的腥苦味預料之內的順著食道返到了口腔裡。清明完全不敢想這東西到底在墓裡放了多久,又經歷過什麼。
好好一頓早飯被清明吃得苦大仇深的。跟馮時年一起來送飯的吳家人還以為清明不喜歡今天的早飯呢。他默默掏出小本子,落筆時甚至有些興奮地把他家二少爺難得不愛吃的東西記在了本子上,準備回家報告給家主。
安安靜靜過了一天,就在清明準備睡覺時,他突然收到了跟在吳老狗身邊的吳昊傳來的訊息。
‘汪沰死了,老爺子讓二爺放了汪健和杜冉澤。’
己經關了燈的病房裡,清明緩緩睜開了眼,看著隱在黑暗中的天花板眨了眨眼。汪沰的死訊是在預料之中的,畢竟算起來,他現在也六十七了。這麼大的年紀,連著折騰了這麼多天,再加上他爸審人的手段,能撐到現在己經算不錯了。
‘汪成百呢?’
‘二爺準備做場戲,叫他自家跑出去。’可能是跟吳老狗跟的久了,吳昊說話時不自覺地帶了些口音,聽得清明首想笑。
‘最近吳家附近冒出幾個身份勿明的人,我跟清盈那邊對過,是東南區行動組的。要麼是來救人,要麼是來滅口。二爺想將計就計,看能不能尋到汪家區分部的落腳點,或是多搞點訊息回來。’
‘好,曉得了。’清明一本正經地接了句不太地道的杭州話。
本來以為自己會有些感慨的,但今天得知了汪沰的死訊後清明才發現,原來汪沰的死活在他心裡早己經沒那麼重要了。
‘那汪成百的生死呢?’清明自己問自己,可惜還沒等他想出答案,他就又收到了負責給他研究過敏藥的程海平的訊息。
‘老大老大!我們接到吳家的單子了。是做抗過敏藥的!’
‘嗯,接。’清明聲音很穩,臉上卻帶著一絲笑意。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兒。畢竟程海平和孟可欣的實驗室做起來之後,第一個合作物件就是解家的私人醫院。誰讓他們有自己人潛在解家醫院裡,近水樓臺先得月呢。再加上實驗室的能力突出,價格又合理,解家己經是他們實驗室的重要合作伙伴了。
這次,有了解家人的引薦,吳老狗想給自己孫子私下訂做抗過敏藥,當然是大機率會來找程海平他們了。
‘用不用以老爺子是解家引薦的客戶為由,給吳家打點兒折?’程海平問。
‘打什麼折?不打。原價籤合同。’清明想都沒想就否了程海平的提議。‘這是咱們自己的資源,憑什麼讓吳家白白承了他解家的情。再說了,那是我爺爺,賺自家錢怎麼了?掙得就是自家錢!’
‘呃……好的好的。’程海平抿著嘴眨巴眨巴眼,迅速把手裡那份寫著打八折的合同團成團,扔進了垃圾桶。
處理完這些後,睏意漸漸上頭,清明往被子裡蹭了蹭,吐出口濁氣,睡了過去。
一夜過去,清明睡得極好。早上大夫查完房後,清明還又睡了一個回籠覺,早把昨晚睡前的問題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升起來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清明臉上,被晃到眼睛的他側過身背對著窗戶,往被子裡躲了躲。動作間,清明忽然聞到了鼻尖上劃過的一絲熟悉的、淡淡的香味。
猛地睜開眼,解予臣那張嫩嫩的小臉就出現在了眼前。他身後,是翹著二郎腿坐在病房皮沙發上的貳月紅。
“師父!小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