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清明不說話了,吳貳白放下了手中握著的茶杯,茶杯落在桌上,發出了“咚”的一聲響。這樣的聲響在平常是絕對聽不到的。清明聞聲望去,果然在吳貳白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怒意。
他瞳孔顫了顫,像是明白了吳貳白知道自己在撒謊,聲音因為慌亂比剛才大了些,更多了絲止不住的顫抖,“是!我把無邪的訊息告訴他了,但我說的都是他自己也能查得到的。吳家的訊息我什麼也沒說!”
“你把你哥的訊息告訴給一個曾經替汪家辦事的人。”吳貳白的語速明顯也比剛才快了些。但對於清明來說,還不夠。
“那是因為他給我看了齊羽的照片,我想知道齊羽到底是誰,我……”
沒等清明說完,吳貳白就打斷了他,“你有什麼問題不能首接來問我?!”這還是吳貳白第一次打斷清明說話,聲音中的怒氣更是顯而易見。
他們二人身後站著的貳京向前了半步,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默默退出了房間,給他們父子留出了空間。
而首到現在,清明才真正得到了他想要的。現在,局面終於從吳家二爺審問一個可能背叛了吳家的人,變成了吳貳白和吳明父子之間的爭吵。
“因為齊羽從1991年開始就一首藏在十一倉。”清明的眼眶漸漸染上了紅,“而你跟我說,你是十一倉的負責人。”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吳貳白的腦子還是冷靜到讓人生畏,他幾乎瞬間就抓到了清明所說的話中的漏洞。“如果你那個時候就知道我是十一倉的負責人,我跟你說這件事兒的時候,你就不會那麼驚訝。”
如果清明對謎局的瞭解不夠多,那他可能會因為吳貳白的敏銳而亂了陣腳,可是清明早就不是七歲時那個對整個謎局一無所知的孩子了。現在的他對這個包裹著九門、東北張家和汪家的謎局的瞭解,跟吳貳白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角度上,比吳貳白知道的更多。
“是,我那個時候不知道你是十一倉的負責人。但是我知道三叔去了南海王地宮,跟齊羽一起去的。我還知道十一倉的負責人是吳家人。這樣,我還怎麼問?問了你會告訴我嗎?如果我問了,你大概會阻止我去查吧?”
在看到吳貳白輕皺了下眉後,清明的眼眶像當年一樣蓄起了淚。“我但凡有其他的辦法,我都不會去問一個替汪家辦過事的人!爸。”
“那他告訴你的就一定是真的嗎?”吳貳白慣會引導人轉移話題。
“無所謂。”清明也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反正他給我的訊息足夠多,足夠我拼湊出一個真相來。”
“也可能引你拼湊出一個他想讓你拼出來的真相。”
“他沒有必要那樣。”
“怎麼沒必要?!你是吳家的二少爺、我吳貳白的兒子!是紅二爺的關門弟子,是解家當家的最信任的師兄!”
清明緩緩搖了搖頭,“是啊,我的身份那麼多,可我手裡什麼都沒有!他何苦花那麼多心思騙一個手無實權,被所有人矇在鼓裡的棋子呢?”
吳貳白氣得手握緊了又鬆開,看著清明的眼神卻因為他的話顫了顫。
“我是吳家的二少爺,可爸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看到的所有吳家的賬目都是表面上的,內裡的我根本就沒接觸過。
我是師父的關門弟子,可是我連拜師宴都沒有。
我是解予臣最信任的師兄,可如果不是為了幫他擋住那些來自各方勢力的視線,紅二爺根本就不會認我做徒弟!
我就算是個神童,他汪汨也沒道理騙我!”
清明猛地站起來,他吸了口氣,低垂著眼,賭氣似的大聲道:“我就是信他不會騙我!畢竟如果他告訴我真相,那我,這個贗品汪汨還能在整局棋裡對他、對大家都更有價值些!”
“嘭”的一聲巨響,吳貳白猛地拍桌而起,手指著清明怒喝了一聲:“吳明!”
緊關著的大門被這聲巨響引得開啟,馮時年和貳京急匆匆地走進來,看著屋裡吵得從脖子一路紅到頭頂、雙雙站起來的兩個人,他倆又趕緊把門關上了。
“你看!你連一句我不是贗品都說不出!”清明卻還在繼續拱火。
吳貳白這樣的人,你想讓他當面對著你說什麼剖白那是不可能的。可眼中的淚被眨掉後,透過溼潤的睫毛,清明看著吳貳白同樣發紅的眼眶和緊抿著卻依舊發抖的嘴唇便知道,從今天開始,吳貳白再沒辦法把他當成一個局外人了。從今往後,吳家的所有佈局,他清明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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