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礦山模型在前,貳月紅在看到他藏在長沙的紅家祖傳機關譜中,那些紅家自創的機關圖復件時,沒什麼太大的反應。但是當他開啟那個檔案袋,並看清了裡面的東西后,貳月紅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鳩,山……報告?”
收到貳月紅看向自己的眼神,清明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是呀,這可是鳩山報告的完整版,當年您跟佛爺都沒見過吧?”
貳月紅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被他自己完全掩蓋在了不動聲色的面具之下,清明知道,他這是被自己驚到了。
可是,這才哪兒到哪兒呀?
“師父,我今年過生日,您還沒給我禮物呢~”清明突然轉移的話題沒讓貳月紅放下一點兒的戒備,顯然他也知道,今天怕是沒法師徒和睦的收場了。
於是,貳月紅主動走進清明的局裡,問他:“你想要什麼禮物?”
“我要整個紅家。”清明沒有絲毫的遲疑。他的話說得輕巧,好像在討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就連曾經他朝貳月紅討玉扳指的時候,都比現在要更認真些。
貳月紅沒說話,只是他隱在袖子裡的手己經因為用力,指尖都出現了一圈不過血導致的白邊。
顯然,貳月紅的不語也在清明的預料之中,他自然地繼續說:“您看到了,你們當年找不到的東西,我能找到。你們藏起來的東西,我也能拿到手。這可是真正完整的機關圖,我有這樣的能力,把紅家家業交到我手上,難道不好嗎?”
見貳月紅仍舊沉默不語,清明低頭嘆了口氣,向前幾步,在一旁的茶桌上倒了杯茶後,走向貳月紅。
繞過面前的書桌,貳月紅身後的於行並無動作。於是,清明一路無阻地走到了貳月紅的椅子旁邊。一聲“師父”話音未落,清明就動作緩緩的雙膝觸地,微仰著頭,把手裡的茶杯遞到了貳月紅手邊。
貳月紅低頭與清明對視,他沒接過茶杯,清明也沒有收回手。就這樣,兩方沉默著、拉扯著、交鋒著。最終,貳月紅還是接過了清明手裡的茶。
杯蓋輕繞幾圈杯沿,浮在茶湯上的茶沫被拂開,可茶湯入口後貳月紅的第一句話卻是:“到此為止吧,別讓局面走到無法挽回的那一步。”
清明聞言仰頭看向蓋上杯蓋的貳月紅,輕輕搖了搖頭,“是您別做出讓局面無法挽回的選擇才對。”
明明是最謙卑的姿勢,可下一秒,清明嘴裡吐出來的話卻似出鞘的利刃。“五月二號,上午十點零八分。”
貳月紅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清明剛剛說的時間,正是紅官回國的那班輪船開船的時間。
“他在國外安生了那麼久,您捨不得他因為一些小事兒,就莫名其妙的死在回來的海上吧?”
“你在威脅我?”
清明輕笑了一聲,起身拂了拂雪白的裘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小己,守門。”
不等貳月紅反應,一個墨色的腦袋就從清明的裘衣衣襬下探了出來。那蛇頭上的鱗片大而光滑,頸背處由黑框框住的金黃色鱗片組成了一個清晰的“王”字。隨著探出的身體越來越長,小己被養的似墨底金雲紋錦緞般的鱗片逐漸在貳月紅眼前露出全貌。
它不似普通的蛇那般爬行的時候會發出沙沙的響聲,小己移動時幾乎沒有絲毫動靜。轉眼間,兩米多長的蛇身就己經滑到了門口。褐色的蛇瞳在屋內並不明亮的環境裡擴成一個深色的圓,信子無聲地吐出、顫動,隨時準備著給突然進門的人致命一擊。
貳月紅手中的茶杯被他“啪”的一聲按在面前的桌面上,茶托上浮現出幾道裂痕。
見貳月紅波瀾不驚的面具逐漸裂開縫隙,露出絲絲不善。清明笑意盈盈地從他的書桌後面繞出來,在自己平時的位置上坐下,衝貳月紅道:“師父您別急,小己不會傷到紅玉的。我在外頭留了人,他沒機會推門進來呢。”
“於行。”貳月紅終於喊出了清明此時最想聽到的名字。
還是年紀小,清明沒忍住笑出了聲,“哦對,還有於行呢。”他衝於行招了下手,“你過來。”
在貳月紅的注視下,於行堪稱乖順地走到清明身後站定,然後鎮定自若地抬頭跟貳月紅對上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