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無邪喝多了,把心裡憋著的那些事兒都跟清明一股腦說了之後,除了第二天無邪醒酒之後差點兒在院子裡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之外,他心裡的那些小疙瘩算是消失了個七七八八。
而在這過去的三年裡,兩人之間的關係己經不僅僅是恢復如初可以形容的了,家裡人甚至覺得清明和無邪比之前更親近了些。至於為什麼這麼說……
“你個敗家的臭小子!人清明就出門不到半個月,你拿我電話跟他聊什麼了!?48塊錢話費!一天不聊是能怎麼著啊?再說了,你怎麼不拿自己的電話打長途?!”吳叄省手裡提著棍子,在主宅的院子裡追得無邪轉圈兒跑。
“誒呀三叔,您肯定不差那五十塊錢的嘛。”無邪靠著院子裡的樹,躲開了好幾次吳叄省往他屁股上招呼的棍子。
“嘿呀!”吳叄省被他亂竄的樣子氣笑了,叉腰拿棍子指著無邪的背影怒道:“我不差那五十,但你肯定差我這一棍子!我的好大侄子,你給我站那兒!”
“爺爺!救命!”
遠在廣州剛剛談下一筆國際生意的清明躺在酒店床上打了個噴嚏,抬手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誰又唸叨我了?”想著,他從枕頭邊兒翻出手機,開啟翻蓋看了一眼。“呦,出息了?今天沒給我打電話。”
正想著無邪今天沒來電話的原因,祝安邦的聲音就在腦子裡響了起來,而他平常總是喜氣洋洋的聲音裡,這次滿是嚴肅和急切。
‘老大,你讓我們注意的那位張家小哥己經三個多月沒有在咱們飯館兒裡出現了。’
清明面色一沉,‘他上一次出現是在哪一個分店?’
‘廣西防城港上思縣城的那家店。’
清明眉頭蹙了蹙,這些年,他一首讓祝安邦注意著張起欞的動向。而這份注意並沒有避著張起欞。
一個人在人世間行走這麼多年,張起欞也不傻,哪家飯館會每次都無緣無故多給他飯菜。再加上前些年吃完飯後,店員塞給他的一張不論上一次花了多少,下次再看,裡面永遠都存著三萬塊錢的銀行卡。張起欞怎麼會不明白,這分店遍佈全國的飯館是清明的產業。
漸漸的,兩人之間就形成了一種無需多言的默契。不論張起欞去了哪兒,最多三個月,他都會在進城採購物資時去清明的飯館吃頓飯,算是報一聲平安。
從1982年到現在,十八年了……這是第一次他三個多月都沒露面。
‘楊世典,買票,咱們去廣西。祝安邦,讓你手底下在上思縣城的人給我查一下張起欞手裡那張銀行卡的取錢記錄。’
‘好嘞!我這就去。’楊世典依舊是那副熱愛工作的勞模樣子,這一嗓子倒是讓清明發堵的胸口沒那麼難受了。
從廣州到防城港並不遠,但從市裡去縣城就沒那麼好走了。一路上,清明都在想張起欞現在的情況。
這十八年裡,張起欞的情況一首都算穩定,這次突然失聯,多半是天授之後失憶了,而且很有可能失憶的很徹底。他失蹤前去廣西肯定是進山找東西,飯館那邊沒了他的訊息,說明他連山都沒出來。
可是上思縣周圍群山環繞,他會去哪兒呢……
一個念頭突然在清明的腦中一閃而過。不待思考,他就一通電話打了出去。
電話那頭不到兩秒,連彩鈴都沒響完一句就被接了起來。
“喂~小東家找我有事兒嗎?”黑瞎子吊兒郎當的聲音從那頭傳了過來。
“瞎子,巴乃有什麼?”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然後黑瞎子再次響起的聲音中帶了些八卦的味道,“你這是查到什麼了?要去巴乃?需要瞎子我去幫個忙不?”
“不用。”清明從黑瞎子停頓的這幾秒中己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又跟黑瞎子確定了一次,“你當年受傷那會兒跟我說的話,都是真的對吧?”
“瞎子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