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已經睡熟了。
棉襖分了一半給安衍後,她那邊明顯漏風,她渾然不覺,睡得安穩。
息玄從秘境鑽出來,盤在沈二肩側,淺紫色的豎瞳幽幽發亮,盯著安衍看了片刻,又縮了回去。
安衍沒有動,保持著靠坐在樹幹上的姿勢,肩膀上搭著那半邊棉襖,目光悄然落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細看之下,感覺她更瘦了。雖不是先前那般病態的青白,有了些許血色,但眉眼間還是憔悴,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片陰影,隨著夜風輕輕顫動。
“我會給你想辦法。”他低聲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吹散。
沈二眉頭警覺地皺了皺,沒醒,也不知她聽沒聽見。
到了後半夜,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很快又恢復沉寂。她翻了個身,把棉襖盡數扯了過去。
安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就這麼坐著,任著冷風灌進衣領。
他閉著眼,卻一直沒有睡著,他在想柳娘說的那些話。
“小二是個命苦的,從小就沒人疼。我第一次見她時,她險些被人牙子賣了,瘦瘦小小,豆苗那點高。”
“在西市這幾年,是我看著她一點點長大。她嘴上不說,心裡卻什麼都明白,誰對她好,她記一輩子。”
“你小子,要是敢欺負她——”
“……”
晨光微亮,沈二醒了。
她柔著眼睛直起身,發現棉襖都跑到了自己身上,她沒在意,轉而推了推邊上的安衍。
“安兄,起了。”
安衍睜開眼,眸光清明,不像剛睡醒的樣子。
他道:“繼續趕路?”
沈二點點頭,把棉襖疊好收進空間,起身活動了下筋骨,“難得睡了個好覺。”
轉頭問安衍:“你呢?”
安衍沒有回答,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沈二看著他,注意到他眼底有點青。
“你沒睡好?”
安衍動作頓了頓,面色有些不自然,“睡了一會兒。”
沈二狐疑,但也沒追問。
兩人繼續趕路,翻過山,跨過河,又翻山,又過河。
在不知翻了第幾座山,跨過幾條河之後,沈二累麻了,趴在石頭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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