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二年,正月初八。
京都十西條街的店鋪大多還關著門,但幾家茶樓食肆己早早升起了炊煙,嫋嫋的白煙混著淡淡的檀香,在清冽的空氣中彌散開來,是獨屬於新春的安閒味道。
家家戶戶的主婦們端著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盆中游著幾尾金紅的鯉魚,她們口中唸唸有詞,祈求著新年裡諸星下界,護佑家宅平安,萬物順遂。
在這個“放生”的日子,有一襲白衣入京,在幾位京中文壇大儒的推薦下得以上朝面聖,於朝堂之上,奏曰:“小生不才,願為大虞奪得人妖之爭魁首之位。”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
文武百官齊齊看向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衣少年,有不少高官絲毫不給面子,小聲非議道:“這是誰?口氣如此之大?”
“聽說是青雲書院的才子。”
“青雲書院的才子又如何?鎮南侯陸去疾也是人妖之爭的選手之一,尚且不敢說自己能奪得魁首之位,他不過一介書生,安敢如此大放厥詞?真當自己有王佐之才?”
“可笑可笑。”
不同於眾人,站在百官最前列的司徒賀看向白衣少年的目光中沒有嘲諷,只有好奇與打量,低聲喃喃道:“淵渟嶽峙,沂水春風,此子有稷魁之資。”
稷魁,又稱文魁。
青雲書院其中學派多而雜,每隔三百三十三年便會舉行一次學派辯論,因為辯論的地點乃是青雲書院的一塊井田之上,故而勝出者又被稱為稷魁,每一代稷魁算得上是書院的領軍人物。
稷魁之資,這個評價很高,因為上一代的稷魁是帝師周敦,再上一代的稷魁則是餘蒼生,司徒賀能將白衣少年與這兩位人物相提並論,可見他對白衣少年的重視程度。
那張無情的高位之上,東方朔十二珠旒冕下冷峻的臉龐罕見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喉結上下湧動,俯視著下方的白衣少年,低聲問道:
“青雲書院大而雜,汝又隸屬哪家學派?”
白衣少年躬身道:“官家學派,可平天下。”
聽到這話東方朔皺了皺眉頭,據他所知,青雲書院主流學派一共就是九家,儒家、道家、法家、墨家、名家、陰陽家、縱橫家、兵家、農家,也稱為九流。
官家?好似不在九流之中。
東方朔聲音沙啞道:“官家學派?未曾聽說過,也不是九流之一,真可平天下?”
白衣少年首起身子,斗膽看了一眼龍椅一眼,平靜如水道:“青雲書院儒家最大,官家學派邊並未脫離儒家,只是其中學說之一。”
“放肆!”站在首位的司徒賀壓低了聲音喝道:“並未脫離,那你為何自稱官家學派而非儒家?”
感受到司徒賀官威帶來的壓迫感,白衣少年依舊不卑不亢道:
“誠如陛下所言,青雲書院大而雜,儒家亦是如此,儒家有西派 ,而我官家學派在西派中最為昌盛,自稱一派並未忘本,而是想讓陛下知曉,想讓天下人知曉。”
東方朔並未計較這件小事,要名也好,要利也罷,只要能為大虞所用,能為自己所用,一切都無妨。
東方朔又道:“人妖之爭的名額只有三個,鎮南侯陸去疾一個,金剛寺一個,最後一個朕本想留給宗室子弟,你想要那就拿出實力來。”
白衣少年再次躬身,道:“願聽陛下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