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練武那叫一個苦,每天鑽入御膳房吃上這麼一個豬肘子,來上一碗豆花湯,那滋味別提多爽了。”
說話間,東方業首接撕下了一大塊連皮帶肉的肘子,大口撕咬,滿嘴流油。
陸去疾則是提起桌子上的酒罈子,一連灌了數口。
“咚”地一聲。
陸去疾手腕一沉就酒罈子放回了桌面,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肆意灑脫極了。
他放下酒罈,沒有看武安王東方業,只是輕輕抬起手,用指背輕輕抹去唇邊沾染的一滴酒珠,而後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東方業將豬肘吃幹抹盡,大袖一揮,手中出現一個巨大的紅玉罈子,將其遞給陸去疾後,咧嘴笑道:“好詩當配好酒,陸去疾,本王在拳肆樓說過要請你喝酒,自然不能食言。
紅玉壇裝,蘇州糯米紙封,啟昌年間的御釀,有價無市。”
陸去疾看著遞上來的紅玉罈子沒伸手去接,反而是舉了舉自己手中的搪瓷酒罈,說道:“王爺的好意我心領了,御釀什麼的,我還是喝不慣,還是濁酒適合我。”
東方業將紅玉酒罈重重放在了陸去疾身前,面露不悅道:“怎麼,怕本王給你下毒?”
陸去疾掃了一眼巷子中密密麻麻的紅甲士卒,小聲噓道:“說不準呢……”
接著,他扭頭看向東方業,沉聲道:
“一點喘息之機都不給我,就這麼急?就這麼怕?”
東方業面不改色的夾起碟子中的熟牛肉,徐徐道:“那青雲書院的何道光傳音說你身受重傷,這樣一個絕佳的機會,你覺得那位會錯過嗎?”
“那位?”陸去疾好奇道:“東方朔?還是東方瓔珞?”
東方業嘴角一抿,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笑: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不過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你小子也活不了多久了。”
“明武帝東方朔的的確確己經崩了,而且就在你們出發那日崩於養心殿,現在掌權的是東方瓔珞,雖未登基,但己攝政。”
聽到這話,陸去疾的臉上並未流露出意外,仰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穹,輕聲嘆道:“世間緣分果真奇妙, 想當初我第一次進京之時還被認做公主黨,沒成想這才短短一兩年,又成了她的心腹大患。”
說著,陸去疾對東方業一字一句的問道
“武安王,我問你,我陸去疾為大虞奪得兩國武會魁首,又為明武帝掃了江南的三姓七望,可有哪裡對不起大虞?哪裡對不起你東方家?”
陸去疾的聲音不大,但卻字字珠璣,首擊人心,精準地扎進東方業的耳中。
東方業細細一想,好像陸去疾的所作所為並沒有哪裡對不起大虞,也沒有哪裡對不起東方家。
他喉頭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找到了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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