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齊的訊息傳入了大奉皇都。
一株巨大的銀杏樹靜靜的立在規矩最多的宮闈深處,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卻又合情合理。
風一吹,扇形的葉片簌簌而落,宛若一場永不停歇的金色驟雨,
樹下,靜靜地佇立著兩道身影。
一人身披金絲黑龍袍,身形魁悟,負手而立,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儀自骨子裡透出。
不是別人,正是陸去疾的便宜父親——天元帝。
在天元帝身側還有一人,乃是司禮監大太監,姓馬名景,小名七寶,是天元帝心腹中的心腹。
馬景身披一襲大紅色的宦官袍,袍角繡著繁複的雲紋,身形格外瘦削。
他微微躬著身,頭顱垂得很低,幾乎要埋進胸口,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見一頂烏紗帽下,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側頸,顯得很是拘謹。
不久,馬景的雙手在寬大的袖中摸索了一下,恰到好處的將一封信件遞到了,道:
“陛下,大祭酒傳來的訊息。”
天元帝伸手接過信件,低頭看完上面的字跡後深邃的瞳孔泛起了一道波瀾,臉上的神色卻看不到任何變化。
他手指輕輕一搓,一抹幾乎不可見的元氣如水波般盪漾開來,信紙頓時化作了一縷飛灰,隨風消散於無形。
“真不愧是我的兒子,年僅十八入四境,這份天資獨一份。”
天元帝露出了一個作為老父親的笑容,話音中滿是得意與自豪。
馬景趕忙附和道:“大皇子在修行一道的天資當屬天下第一,卑職修煉至今,從未見過十八歲的四境大修士。”
不知為何,這般低階的馬屁天元帝很是受用。
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些,對著紅色繡衣罕見打趣道:“朕的血脈還用說?那小子日後肯定是天下最年輕的五境大修士。”
馬景僵硬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躬身一笑:“陛下說的是,大皇子以後肯定是天下最年輕的五境大修士。”
說話間,天元帝好似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忽然收了回去,嘴角露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紅色繡衣,問道:“七寶,我記得洗劍池要不了多久便會開啟三百年一次的洗劍大會吧?”
馬景微微頷首道:“沒錯。”
天元帝繼續道:“給那臭小子暗中傳達一個訊息,讓他別在劍冢久待,去洗劍池湊湊熱鬧。”
許是擔心陸去疾不肯去洗劍池,天元帝又補上一句:“他要是不肯去,你就告訴他那地方可以讓天不戾的封印鬆動。”
馬景雙手作揖道:“卑職,得令。”
說完,馬景沒有尤豫,當即轉身離開了宮殿。
天元帝一人站在銀杏樹下,極目遠眺,看一眼皇陵的方向,眉宇間躥上一抹純粹的殺意。
忽然,一道消瘦的身影從地面上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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