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不到,陸去疾風風火火的趕到了藏書樓。
還未進門,他便抬眼看到了裡面的盤膝而坐的三道身影,認出面容清癯的李鶴後他的腳步一頓,倒是有些不敢進去了。
說到底,詩劍李家還是因為他的原因才會經此磨難,他心中又豈能沒有愧疚?
此刻,正在院內調息的李鶴三人也感受到了陸去疾的氣息。
李鶴緩緩起身,看著站在門外的陸去疾,聲音顫抖著問道:“陸小子,我李家如何了?”
陸去疾垂下頭,猶豫了半天,最終從喉間擠出一聲:“我趕到李家的時候…李家己經沒有了活口……”
這個情況李鶴雖然有所預料,但當真的親耳聽到後他還是難以接受。
李鶴身後的李雲、李雨兩位李家老祖聽到陸去疾的話後瞬間僵立在原地,好似被抽乾了魂魄一般
“我李家可是蜀中第一修煉世家啊,怎麼說滅就滅了……”
“那麼多西境長老都沒能保住李家一絲血脈嘛……”
“好一個青雲書院,好一個大虞朝廷,好一個妖族啊!”
李鶴心中卻還抱有一絲幻想:
陸小子,一定不會讓明月出事的,一定不會!
明月肯定還活著!
想到這,李鶴上前一步,目不轉睛的盯著陸去疾,“明月還活著嗎?”
陸去疾的頭更低了,聲音也顫抖了起來:“對不起,李前輩,我趕到之時,明月己經葬身於大妖腹中……”
“怎麼會……”李鶴眸中僅剩的光亮瞬間被無盡的荒涼吞噬,他身形猛地一晃,腳下踉蹌,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
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踩碎了地上的枯葉,也似踩碎了他心底最後的防線。
李鶴腳跟一軟,整個人重重地跌坐於地,揚起一袍塵土,宛若一尊風化了千年的泥塑,再無半分生氣。
不一會兒,李雲與李雨接連兩人癱軟在地,臉上寫滿了愁容悲緒。
短短兩天,偌大一個詩劍李家便只剩下他們這三個老傢伙,這讓他們以後怎活下去?
突遭如此變故,饒是鐵石心腸的漢子也扛不住,又何況是他們這三個老人。
極度悲傷之下,李鶴三人小聲啜泣起來,堆積在他們身上的人生好似也在哭泣。
陸去疾沒有出聲安慰,不是不想,而是他無法安慰一條哭泣的河流,更別說是三條了。
他雙手下垂,靜立在門邊,將頭埋得很低,從未如此低過。
負責引路的錢家家主十分有眼力見,自覺退了下去,並囑咐其他人暫時不準接近藏書樓,為李鶴三人維持住最後一份體面。
不知不覺間,太陽悄然移位至頭頂,藏書樓旁邊的松柏樹上響起一道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李鶴、李雲、李雨三位老人的眼淚終於哭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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