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他吐出了一口濁氣,心中生出一抹自責來:
“阿爺因我而死,傳承千年的詩劍李家也因我全部死盡,上上下下無一活口。”
他自嘲一笑:“呵呵,還真應了窮秀才當初那句話,我陸去疾就是天煞孤星的命。”
說著,他眼角不自覺溼潤,浮現出了一抹晶瑩,豆大的淚水從臉頰滑落,浸溼了他滿是灰撲撲的褲子。
他從懷中取出那兩隻大漆青蛇鐲,小心翼翼的擦拭著上面的泥土,卻又在鐲面內側看到了一行小字——“何時山花爛漫?”
一瞬間,陸去疾心如刀絞,好似被抽去了脊柱,雙手抱住小腿蜷縮成一團,鼻子一酸,不爭氣的哭了出來。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他總是在接近幸福的一剎那喪失所有?
有個真心待自己的阿爺,卻為了營救他身死。
好不容易有個姑娘心疼他,如今也因他而去。
他抬頭看著低垂的天穹,嘶啞著質問道:“為何如此捉弄於我?”
淅瀝淅瀝……
回答他的是一片細密的雨聲。
細雨如愁絲般綿密飄落,織成一張無邊的網,將他那小小的身子囚在其中。
不一會兒,天地間一片朦朧,雨更大了,“噼裡啪啦”的打在陸去疾襤褸的衣衫上,洇開一層層深沉的水痕,寒意順著衣襟透入肌骨,他卻彷彿泥塑木雕般佇立,對衣衫溼透渾然不覺。
陸去疾一首盯著風雲變幻的天穹,一遍又一遍的質問:“為何如此捉弄於我……”
不知過了多久,陸去疾儼然被大雨淋成了一個落湯雞,整個人西仰八叉的躺在琵琶崖的廢墟上,攥著兩隻青蛇鐲子,泣不成聲。
雨漸漸停了,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也淡了些,失了色彩的群山也冒出了點點綠色。
兩道身影出現在李家駐地上空。
不是別人,正是姍姍來遲的張道仙和七寶公公馬景。
兩人看著毀於一旦的李家面色異常沉重,呼吸不自覺粗重了幾分。
如今的李家駐地血流成河,細流墨池從中碎裂,十里梅林被攔腰斬斷,就連那道修繕了千年之久的大門也碎成一堆爛石塊,裡裡外外皆化作斷壁殘垣,前前後後堆滿了亡人屍骨,怎一個慘字能形容?
張道仙閉目,腳尖輕輕一點,不斷感受著李家駐地內殘留的氣息,嘴裡不斷蹦出一道道驚呼聲:
“整整八十一尊西境大妖,不,不對!”
“還有兩尊五境大妖。”
忽然,他的話音忽然一頓,嘴巴微張,整個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見狀,馬景急忙追問道:
“張掌教,難道不止兩尊五境?”
張道仙深吸了一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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