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得好,有棗沒棗,先打上一竿子再說。”
說完,陸去疾轉身走下城牆,身上的衣衫被鮮血浸溼了,他實在受不了這股粘糊勁。
走到一半,陸去疾的腳步突然放慢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高承安,笑道:
“承安,要是我最後真的沒走出萬妖谷,天下就交給你了。”
高承安伸出手,五指張了又合,心中泛起一陣酸楚,聲音沙啞道:“大哥,其實你可以不這麼冒險的,我們可以一起扛。”
陸去疾單手捻住一根隨風飄零的草莖,將刁在唇間,嘴角微揚,道:
“我是大哥,我先扛。”
“我要是扛不住,你再扛。”
“放心,你哥我可是要成為天下第一的人,不會這麼輕易死去。”
“退一步來說,我就算死了也沒關係,他家老爺子和媳婦兒還在地下等我,我不怕的。”
最後一字落下,陸去疾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一邊走下城牆,步伐輕快,肩頭看不到一絲壓力。
高承安站在原地,注視著陸去疾遠去的身影,恍惚間,他好似在陸去疾的身後看到了自己父親,兩人的身影都是一樣的高大。
“明明自己從小就過的不好,明明才失去摯友親朋,明明自己才是過得最苦的那一個,為什麼還要做出這樣的選擇,你明明誰都不欠啊……”
殘牆不高,但風格外的大。
高承安站在牆頭,不知不覺便紅了眼眶,溼了袖袍,低頭呢喃,叫了一聲大哥。
……
傍晚。
夕陽西墜,長風捲過曠野,大奉的玄色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鐵甲洪流終於停滯了奔波的步伐,開始埋鍋造飯。
鐵甲的碰撞聲、粗獷的笑罵聲、鍋碗瓢盆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沖淡了白日里金戈交鳴的肅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數以千計的土坑裡便星火點點,漸漸連成一片,宛如廣袤夜幕中悄然綻放的繁星。
江南總司的二千藍衣使也放下了戒備,紛紛盤坐在軍帳之內調息。
一株己經枯黃的老樹下。
陸去疾、黃朝笙、猴子、大傻、上官長夜、戚歌笑依次而立。
“司主,單獨叫我們來,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的上官長夜率先開口問道。
“是啊,陸哥,是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黃朝笙幾人也抬頭看向了陸去疾。
幾人都是江南總司的中流砥柱,陸去疾信得過,故而沒有絲毫隱瞞,首接將計劃全盤托出:“我準備前往萬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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