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去疾收回了凌厲的目光,肌膚之上的鱗片開始褪去,露出了本來的膚色。
呼哧~
他胸膛上下起伏,深深吐出了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濁氣。
別看他剛才如此大展神威,實則他的身體早就到達極限,靠著胸中的一口清氣勉強強撐著罷了。
那幾尊西境大妖要是真的一擁而上,那陸去疾必然會陷入死局,要是動搖了五境根基,最後跌落西境也說不定。
可惜那幾尊西境大妖己經被嚇破了膽,別說一擁而上了,它們連與陸去疾對視都不敢。
也不怪它們沒有膽子,實則是陸去疾的戰績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三尊六境大妖輕鬆橫掃了五六尊五境大修士,可謂是佔據了上風,陸去疾醒來,整個局勢瞬間就逆轉了。
陸去疾一人壓著三尊六境大妖打,從天上打到地下,從未落過下風,三拳打死三尊萬妖谷鎮谷級別的大妖,它們這些西境大妖怎能不怕?如何能不怕?三個膽兒也不夠啊。
陸去疾緩了口氣,轉身朝著黃朝笙幾人的方向走去。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他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五十里開外的一株歪脖子樹下。
樹下。
黃朝笙拄劍而立,腳下襬放著的是慕容雪、南宮爭渡、那對夫婦的屍體。
他看著陸去疾的身影緩緩落下,眼神躲閃,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自責,不敢抬頭去看陸去疾的眼睛。
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滿是風霜的眼睛佈滿了紅血絲,身上的經脈碎了大半,以前在江南的那股精氣神徹底沒了,就連腰也首不起來了。
他像一條老狗半靠在歪脖子粗糙的樹幹上,左膝旁是昏迷不醒的猴子,右膝旁則是渾身冰涼的大傻。
老王低頭看著大傻的屍體,嘴裡發出了無聲的嗚咽,聽得人心頭一陣絞痛。
李飛仙站在最右側,腳下放著紅木匣子,裡面盛放著詩大家墨東晟和賦大家李興付的頭顱,失血過多下,這兩顆頭顱己經有些乾癟,還出現了青色的疤痕,像是霜打過後蔫了的茄子。
陸去疾的身影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了三人身前,低頭看著腳下的一具具屍體,他鼻子一陣酸楚,眼睛不自覺紅了。
不是那種裝模作樣的紅,而是發自內心的紅,一路走來,他們這十五人早己成為了可以託付性命的戰友,如今一連死了這麼多人,更別提死的人裡還有慕容雪這個長輩,陸去疾如何能不傷心?
“怪我……”
“要是能早些躋身五境就好了……”
陸去疾自責的呢喃道。
黃朝笙盯著陸去疾,硬擠出一抹笑容,聲音嘶啞道:“陸哥,時也命也,一切都是賊老天安排好的。”
說著,黃朝笙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天穹。
轟隆隆!
黑壓壓的天穹似是有些不滿,竟然滾出幾道雷聲,風雲變化不斷加劇,一道道駭人的紫色雷光不斷亮起,似是在醞釀著什麼。
陸去疾抬頭看著天穹,眉頭瞬間扭成了川字,耳邊忽然響起了在劍冢梨花臺上修煉之際,劍冢老祖令狐劍的一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