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就坐在東宮正殿的屏風後面，隔著半掩的門扉，可以看見他的半個身子。
那一下砸得極重，案几上的漆杯跳了起來，酒液潑灑出來，順著桌沿往下淌。
沒有人敢上前擦拭。
他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跪在門外的司馬餘，又看著站在一旁的司馬宏，目光從司馬靳身上掃過去，最後落在姬珩身上。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這是大婚之日，滿朝文武、全城百姓都在看著，他不能把司馬家滿門拉出去砍了。
砍了之後，兵權就徹底散了。
韓王閉上了眼。
司馬靳站出來了。
老將軍一首在隊伍後面，離得最遠，但看得最清楚。
他走過來的時候，明顯很是著急，卻又努力做出姿態。
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嘴角繃得很緊。
他走到司馬餘面前，低頭看了一眼跪著的庶孫，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司馬宏。
“禾兒。”司馬靳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沉穩，像一塊經年的老石頭，風吹不動，雨打不透，“祖父教過你什麼？”
司馬餘跪在地上，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聽王太孫的話，做正夫該做的事。”
司馬靳點了點頭，轉過身，朝韓王行了一禮：“王上，禾兒到了，可以行大禮了。”
一言不發，一語定音。
這就是司馬禾。
從此刻起，面前這個人就是司馬禾。
司馬家的親兵最先反應過來，低下頭，目不斜視。
接著是送親隊伍裡的管事和僕從，一個個垂下眼，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是觀禮的朝臣，有人皺眉，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人嘆了口氣，但沒有人開口。
沒有人敢開口。
韓王沒有說話。他的手還放在案几上，指節微微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姒嶼。
司馬禾的母親。
按照禮制，母親要以燭火送】送子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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