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成親。
陽翟城從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了。
流水席從三天前就開始了。
到了正日子這一天，席面從東宮門口一首擺到了街口，長條案几一張接一張，上面堆滿了尋常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幾回的白麵饅頭、紅燒肉、燉雞、魚膾。
城裡的人拖家帶口地來，有人端著碗蹲在路邊吃，有人拿荷葉包了帶走，孩子們在席面之間鑽來鑽去，手上臉上全是油。
蒸騰的熱氣在人頭頂上飄著，混著肉香和米香。
這場熱鬧，是姬珩給的。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賣東西的小販推著車在人群裡擠，賣綢緞的鋪子在門口掛了紅布。
幾個老兵坐在營門口的臺階上，端著酒碗，遠遠望著東宮的方向，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笑著碰了一下碗沿。
東宮裡反倒是安靜的。
繡娘們昨晚熬到後半夜，今天一早又把兩套喜服重新熨燙了一遍。
姬珩的那套玄色螭龍紋喜服掛在架子上，燭火映著金線，暗紋裡的螭龍像是在雲裡遊動。
翠屏幫她穿好了喜服，退後兩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圈忽然紅了。
“殿下真好看。”她聲音有點抖。
姬珩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姬珩不習慣這身行頭。太重了，也太熱了。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微微活動了一下脖子。
這幾天燒斷斷續續的，今天早上吞了一片藥，額頭不燙了，但身上總覺得不得勁。喜服一層層裹著，不透氣，她覺得悶。
“水。”她說。
翠屏遞了溫水過來。
姬珩喝了兩口，把杯子遞回去，忽然想起什麼，低聲說了一句：“去廚房看看薑湯備好了沒有。”
翠屏應了一聲，小步跑了出去。
姬珩在東宮正殿裡等著。
按照禮制，今日是親迎之日，整個“六禮”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前五步的操持者為父母與媒妁。
到了親迎，按理應是婿親往女家迎娶新娘，但這是入贅，司馬禾入東宮，司馬家送人過來，禮制上也有所變通。
姬珩坐在正殿的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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